这声咆哮夹杂着元婴期的恐怖威压,直接把两个长老震得七窍流血。
厉绝天根本不想听这俩废物的汇报。
他强行调动丹田里残存的灵力,庞大的神识不管不顾地透体而出,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朝着三百里外的卧牛山方向狠狠罩了过去。
元婴期的神识,速度比飞剑快得多。
几个呼吸的功夫。
厉绝天的神识就跨越了三百里的夜空,直接降临在卧牛山外门广场的上方。
视野里。
没有活人。
只有满地被啃得残缺不全的白骨,以及一滩滩散发着刺鼻酸味的黑色印记。那口代表着外门警报的惊神钟,此刻正孤零零地挂在风口上,钟锤早就不知道飞哪去了。
而在那片尸山血海的中央。
站着一个穿暗金长袍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没有掐诀,没有御器,手里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法宝都没有。他就那么随意地站在血泊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让厉绝天都觉得牙酸的蛮荒气息。
卧牛山。
虫祖正盘算着这趟买卖的收成。
本源池里的灵气已经彻底结晶,数万只工兵蚁和三百只金甲飞镰吃得太撑,全在神识海的蜂巢里打着呼噜消化。
他刚准备把地上那几把稍微完整点的飞剑捡起来玩弄。
后脑勺的皮肤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这是一种被高阶猎食者锁定的直觉。
虫祖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那股压迫感很强。没有实物,纯粹是精神层面的碾压。这是境界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
“元婴期。”
虫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五行噬虫典》上的境界划分。
这老东西的反应速度比他预想的快了半炷香。而且这神识铺开的架势,活像个在菜市场丢了钱包的泼妇,一点掩饰都没有。
他看着虚空中那股神识汇聚的节点。
按照常理,初醒境巅峰对上元婴期,也就是一巴掌被拍成肉饼的下场。更何况现在手底下的虫军全在休眠消化期,强行唤醒参战,起码得折损一半的本源。
这买卖划不来。
虫祖没有胆小到开溜。
他站在原地,伸手拍了拍暗金长袍下摆沾上的一点骨头渣子,然后冲着虚空中那个并不存在的视线,咧开嘴,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他甚至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个极其缓慢的割喉动作。
挑衅。
纯粹且不留余地的挑衅。
三百里外。
厉绝天看到这个动作,只觉得胸腔里那股被强压下去的邪火,彻底将仅存的理智烧成了灰。
一个连筑基期灵力波动都没有的体修,屠杀了他几千弟子,抢了千年灵脉,现在还敢指着他的鼻子骂娘?
他猛地收回神识。
反噬的剧痛让他再次喷出一口血,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好,好得很。”
厉绝天一脚踢开跪在前面的二长老。
“传本座法旨!内门三十六峰,所有筑基期以上的弟子,半炷香内到主峰集合。”
四长老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宗主,对方底细不明,万一是正道联盟下的套......”
“下他娘的狗屁套!”
厉绝天一把掐住四长老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灵脉被抽干了,护宗大阵已经成了空壳子。再等下去,人家就直接踩到我们内门头上拉屎了!”
他甩手把四长老扔出去砸在石壁上。
“去剑阁。把‘九幽血煞阵’的阵盘给我请出来。今天就算把整个卧牛山刮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杀千刀的小畜生抽筋扒皮,把他的神魂抽出来在万蛇窟里熬上七七四十九天!”
整个黑煞宗内门彻底炸锅了。
无数道剑光从各个山峰亮起,像受惊的马蜂群一样朝着主峰汇聚。杀气把天上厚厚的云层都冲散了。
卧牛山。
虫祖比划完那个割喉的动作,拍了拍手,准备转身进后山的黑松林。
打了小的来老的,这戏码他再熟悉不过。不就是疯狂报复吗!
这地方不能待了。等那帮人到了,就算自己皮再厚实,被一群元婴金丹围殴也得刮掉一层。
他刚迈出半步。
胸口突然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
这痛感不是外伤,而是从灵魂深处、从神识海里的本源池里生生透出来的。
虫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上方。
原本被狂风吹散的夜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黑得连一颗星星都看不见了。
那团因为几千人惨死和灵脉被抽干而凝聚出来的暗红色怨气云层,并没有散去。相反,它正在以卧牛山为中心,疯狂地吞噬着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
云层越来越低,几乎要压到山头上了。
在厚重的云层深处,不再是单纯的怨气翻滚。
一道道水桶粗细的黑色雷霆,像一条条游走的毒蛇,在云层里来回穿梭。那种纯粹的毁灭气息,比刚才那个元婴期老怪的神识探查。还要恐怖十倍不止。
天劫。
而且不是普通的雷劫。这是这方世界的天道法则,察觉到了一种能够威胁世界本源的异类存在,直接降下的灭杀机制。
虫祖站在原地,感受着头顶那股牢牢锁定自己气机的天威。
他摸了摸下巴。
老天爷这脾气,比那个元婴期的宗主还要暴躁。真是容不得半点逆天改命的存在。也他妈的太小心眼了。老子倒要看看,是你的脾气大。还是我的命格硬!
倔驴不服输,只是气势上的霸气,但终究要面对现实。眼下还真有点麻烦。
本源池里的虫军都在沉睡,自己这副初醒境的肉身,硬扛这种级别的天雷,估计第一道劈下来就得变成五分熟的烤肉。
他低头看了一眼卧牛山地宫的方向。
如果现在钻回那个被抽干的宝库里,借着地底的岩层硬扛,或许能多撑两下。
但这显然不是个好主意。
远处的天际线上,已经隐隐能看到几百道密集的剑光,正带着刺耳的音爆声,朝着卧牛山的方向疯狂赶来。
前有天雷压头,后有元婴追杀。
虫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这局势,真他娘的刺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