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什么!许大茂不耐烦地打断她,现在厂里人人自危,谁还敢往里头塞人?再说了,他斜眼瞥了瞥秦京茹,就你这笨手笨脚的样儿,能干什么?
秦京茹低下头不说话了。
许大茂看她这样,又觉得过意不去,伸手把她搂过来:好了,等过了这阵子,我想办法给你弄个户口。到时候咱们堂堂正正地结婚,让你风风光光地当新娘子,好不好?
秦京茹靠在他怀里,轻轻了一声。
许大茂的手开始不老实,在她身上游走。
煤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两下,突然灭了。
黑暗中,秦京茹听见许大茂粗重的喘息声,还有窗外老槐树枝丫摩擦的沙沙声。
大茂哥...她在黑暗中小声说,你真的会娶我吗?
许大茂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更加粗暴:废话!不娶你娶谁?我大老远从乡下找你来是为什么?不就为了娶你。他的声音里带着酒气和些许不耐烦,赶紧的,别扫兴!
事后,许大茂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秦京茹却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看窗外的月光。
她想起老家门前的那条小河,夏天的时候,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要是当初没跟许大茂进城,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匆匆忙忙地出门了。秦京茹收拾好碗筷,正准备去院里打水,突然听见有人敲门。
谁呀?她警惕地问。
是我,张婶。门外传来邻居的声音,京茹啊,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秦京茹打开门,张婶神秘兮兮地把她拉到墙角:丫头,你可得留个心眼。昨儿个我听老许家那口子说,许大茂他妈正托人给他介绍对象呢!
秦京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不...不可能,大茂哥说了会娶我的...
傻姑娘!张婶叹了口气,他许大茂是什么人?仗着会放电影,勾搭了多少姑娘?上回跟娄晓娥离婚,不就是因为他在外头乱搞?
秦京茹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张婶,那我该怎么办?
要我说,趁早跟他摊牌!张婶压低声音,现在这形势,他不敢把事情闹大。你逼着他把婚事定了,要不就告他个玩弄女性,看他吃不吃得消!
秦京茹茫然地点点头,一时不知道如何处理,毕竟,她还是喜欢许大茂的。
回到屋里,她坐在炕沿上发呆。
许大茂晚上回来时,发现屋里冷锅冷灶的,秦京茹眼睛红肿,明显哭过。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公文包,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
大茂哥,秦京茹抬起头,声音颤抖,你是不是...另外有人了?
许大茂脸色一变:胡说八道!谁跟你嚼舌根了?
你别管谁说的,秦京茹突然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就问你,你到底娶不娶我?
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好啊,长本事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他一把抓住秦京茹的胳膊,我告诉你,现在立刻收拾东西给我滚蛋!真当自己是什么金枝玉叶了?
秦京茹被他推得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倔强地抬起头:我不走!你答应过要娶我的!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去厂里告你!
许大茂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时逆来顺受的乡下丫头敢顶撞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
两人僵持间,外面又传来喧闹声,比昨晚更近、更响。有人在高喊口号,还有砸东西的声音。
许大茂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
他松开秦京茹,快步走到窗前,掀开一角窗帘往外看。
只见胡同里一群人正押着几个戴高帽的人游街,其中有一个竟是纺织厂厂里的副厂长。
完了...许大茂喃喃自语,真的开始了...
秦京茹也凑过来看,被外面的景象吓呆了。
许大茂突然转身,一把抱住她:京茹,刚才是我不对。你别往心里去...这世道要变了,咱们得互相照应...
秦京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糊涂了,但本能地感到一丝不安:大茂哥,你怎么了?
许大茂松开她,眼神闪烁:没什么...就是...你看外面这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出去多危险。还是安心在这儿住着,等风头过去...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塞给秦京茹:明天你去买点白面,包顿饺子。咱俩好好吃顿饭...
秦京茹攥着粮票,心里五味杂陈。
她隐约感觉到,许大茂态度的转变与外面的骚乱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关联,她又说不清楚。
夜深了,外面的喧嚣渐渐平息。
许大茂早早就睡了,鼾声如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