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半城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得像枯叶摩擦。
大领导还是这么文绉绉的。他身体还好吗?
之前给他做饭的时候还很精神。何雨柱直视着娄半城的眼睛,娄叔叔,您明白我的意思吧?
娄半城缓缓点头,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株梨树。
我本来打算再等两个月...等南边的接应安排得更稳妥些。他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煤油灯下显得更深,现在看来,是等不得了。
娄晓娥惊呼一声,茶壶地放在桌上,我们真的要...
晓娥,娄半城打断女儿,声音异常平静,去把你妈妈的金镯子找出来,还有我书房抽屉里的那几张船票。
娄晓娥咬着嘴唇,目光在父亲和何雨柱之间游移,最终低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男人。
何雨柱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娄叔叔,李部长说...最迟下周一,工作组就会进驻各大私营企业旧址复查。
三天。娄半城喃喃自语,突然抓住何雨柱的手腕,小何,你冒险来报信,这份情我娄半城记下了。但你知道,我这一走...
您放心,何雨柱打断他,我嘴严实着呢。再说,我一个厨子,谁会注意我?
院子里传来娄晓娥和母亲低声的交谈,夹杂着翻箱倒柜的声音。
何雨柱知道该告辞了。娄叔叔,我得走了。您...多保重。
等等。娄半城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这里有些粮票和钱,不多,但够你用一阵子。别推辞,就当是谢谢你今天跑这一趟。
何雨柱刚要拒绝,娄晓娥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柱子哥,她眼睛红红的,手里捏着一个绣着梅花的帕子,这个...送给你。
帕子上还带着淡淡的雪花膏香气。
何雨柱接过来,指尖不小心碰到娄晓娥的手,两人都像触电般缩了一下。
晓娥...何雨柱嗓子发紧,香江那边...你多照顾自己。
娄晓娥突然抬头,眼里噙着泪:柱子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胡闹!娄半城厉声喝道,随即又放缓语气,小何有他的前程,别瞎说。
何雨柱勉强笑了笑:是啊,我成分好,没事的。你们...你们路上小心。
走出娄家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胡同里没有路灯,何雨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手里的帕子攥得紧紧的。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回头,看见娄晓娥追了出来。
柱子哥,她气喘吁吁地站定,夜风吹乱她的额发,我...我有话想跟你说。
何雨柱站在原地,心跳如鼓。你说。
娄晓娥却沉默了,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
远处传来巡逻队的哨声,她猛地抖了一下。
快回去吧,何雨柱柔声道,别让人看见了。
你保重。娄晓娥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转身跑进了黑暗里。
何雨柱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朱漆大门后,站了很久很久。
他知道,这扇门再次打开时,里面的人将永远离开这片土地。
而他能做的,只有把那个绣着梅花的帕子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胸的口袋里。
可惜了,看来自己是没机会捅娄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