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里的老槐树刚刚抽出嫩芽,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娄晓娥拎着一个小包袱,站在聋老太太的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谁呀?屋里传来沙哑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咳嗽。
老太太,是我,晓娥。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发抖。
她刚从许大茂那里被赶出来,身上还带着推搡后的疼痛。
门吱呀一声开了,聋老太太佝偻着身子,眯着眼睛打量她。
哟,这不是晓娥吗?这么晚了,有事?聋老太太疑惑的说道。
娄晓娥的眼圈一下子红了。老太太,我...我没地方去了。
聋老太太没多问,侧身让出一条道。进来吧,外头冷。
屋里比想象中暖和。
一盏煤油灯在桌上摇曳,照着简陋却整洁的房间。
墙角的小炉子上,一个铁壶正冒着热气。
坐吧。聋老太太指了指炕沿,我给你倒杯热水。
娄晓娥放下包袱,双手接过粗瓷碗,热水的温度透过碗壁传到她冰凉的指尖。
她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水面上,激起小小的涟漪。
跟大茂吵架了?聋老太太在她对面坐下,从兜里摸出一块手帕递给她。
离了。娄晓娥擦了擦眼泪,他把我的东西都扔出来了,说...说我是资本家的小姐,不配住在他工人阶级的房子里。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搪瓷缸子,揭开盖子,里面是半缸咸菜。
还没吃饭吧?我这儿有早上剩的窝头,热热就能吃。聋老太太说道。
不用了老太太,我不饿。娄晓娥此刻哪有心情吃饭。
胡说!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天大的事也得吃饭。你等着,我去生火。
娄晓娥想帮忙,却被聋老太太按回炕上。你坐着,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弹。
看着聋老太太颤巍巍地往炉子里添煤块,娄晓娥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在这个人人自危的年代,还有人愿意收留她这个黑五类的女儿。
不一会儿,窝头的香味弥漫开来。
聋老太太把热好的窝头和咸菜摆在炕桌上,又从一个铁盒里取出半勺猪油,抹在窝头上。将就着吃吧。
娄晓娥咬了一口,咸香的味道让她意识到自己确实饿了。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聋老太太就坐在对面看着她,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慈祥的光。
老太太,我...我能不能在您这儿住几天?等我找到新的去处就搬出去。娄晓娥小心翼翼的说道。
住着吧,聋老太太摆摆手,我这老婆子一个人也闷得慌。就是地方小,你别嫌弃。
怎么会!娄晓娥急忙说,您能收留我,我感激都来不及。
聋老太太笑了笑,露出几颗稀疏的牙齿。
傻孩子,这院里谁不知道你心善?以前你还偷偷给我送过白面呢,当我不知道?聋老太太慈祥的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