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易中海手把手教柱子修自行车、通下水道,逢年过节不忘给这孩子添件新衣裳。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情谊变成了赤裸裸的算计?
易中海摸黑走到院子里,春夜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喷嚏。
何雨柱的屋子黑着灯。
自从闹翻后,何雨柱明显是在躲着他们。
柱子...易中海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悔意。
如果他当初坦诚相待,直接把养老的担忧说出来,而不是处心积虑地设计这些弯弯绕,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或许聋老太太说的对啊!
后院传来贾张氏骂人的声音。
易中海皱起眉头,想起贾家那几个半大孩子。
这些年他没少贴补贾家,就指望将来孩子们能念他的好。
可眼下这光景,棒梗根本不像靠谱的人,未来真能管得了他这个外人?
一只野猫蹿过房檐,碰掉了几片瓦。
易中海仰头望着残缺的屋檐,突然觉得这四合院就像他的人生——表面看着体面,内里早已千疮百孔。
风一吹,说不定哪天就塌了。
回到屋里,易中海翻出珍藏多年的高粱酒,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却暖不热他发冷的心。
他想起去年过年时,何雨柱还特意给他包了羊肉馅饺子,秦淮茹也带着孩子来拜年。
那时候多热闹啊,他易中海坐在太师椅上,活像个儿孙满堂的老太爷。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易中海又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那些笑脸、那些孝敬,全建立在他的精心算计上。
如今戏台塌了,演员散了,只剩他这个蹩脚的导演,独自面对狼藉的舞台。
酒劲上涌,易中海的思绪开始飘忽。
他想起小时候娘常说的话:养儿防老,积谷防饥。
可他和老伴偏偏没这个福分。
这些年他机关算尽,不就是想找个依靠吗?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孤家寡人?
窗外,早起的公鸡已经开始打鸣。
易中海瘫在藤椅上,手里的酒瓶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刺进来,照在他皱纹纵横的脸上。
这一夜,他仿佛老了十岁。
求人不如求己...易中海喃喃重复着这句老话,突然笑出了眼泪。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活了大半辈子才真正明白。
可惜,明白得有些太迟了。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憔悴的老人,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满腹算计的老头,真的是他吗?
院子里渐渐热闹起来,邻居们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易中海洗了把脸,强打精神推开屋门。
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学会一个人面对这一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