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兴废,且看今朝。”
“好!”当其话音落下,鲁肃当即出声叫好。
程普,黄盖等人细细一琢磨。
大都督这几句,分明是告诉诸葛亮,天命不在西,不在北,就在东南江左之地。
兴废成败,全看这赤壁大战,而主持大战之人,当然是他江东周瑜!
几人相视一眼,心中皆是叹服,纷纷举杯庆贺,称赞周瑜文采。
周瑜笑着应了,却也不敢多喝,毕竟这诗词斗嘴,不过小道,今日酒宴,可是有目的的。
他随即看向蒋干,见其木楞,心中略疑惑。
“子翼,不如你也补几句?”
周瑜心想,自己与诸葛亮各自说了一遍,蒋干当也忍不住,要替曹操张口。
可谁知,蒋干只端起酒杯:“何敢在几位先生面前献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哦?”周瑜好生奇怪,他虽与蒋干不熟,但知其才智。
况且,今日这诗句,简单之极,这也接不上?
不去管他,只不耽搁自己目的便成。
周瑜笑道:“子翼,一杯怎行,至少三杯!”
此后,周瑜也不再提诗的事,转而频频举杯,专劝蒋干。
“子翼,你我多年不见,今日重逢,当痛饮三百杯!”
“子翼,这一杯敬当年太学同窗之谊!”
“子翼,这一杯敬你千里迢迢来此,实在辛苦!”
蒋干起初还能推辞几句,可周瑜盛情难却,一杯接一杯地劝,他也不好拂了对方面子。
再加上这江东米酒后劲足,一杯杯下肚,蒋干便觉着眼前有些发花,舌头也有些大了。
“公……公瑾,”他举着酒樽,含糊不清地道,“你我故交,今日重逢,本当……本当痛饮。只是干不胜酒力,再饮便要醉了……”
周瑜哈哈大笑:“醉了又何妨?你我故交,醉了便在我帐中歇息,明日再走不迟!”
说着,又亲自给蒋干斟满一杯。
蒋干推辞不过,只得又喝了。
如此又过了半个时辰,蒋干已是醉眼迷离,坐都坐不稳了,身子一个劲儿地往案几上歪。
周瑜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猛地一拍案几,大着舌头道:“今日……今日高兴!子翼,你我不醉不归!”
说罢,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子晃了几晃,险些摔倒,幸亏太史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公瑾醉了,”太史慈低声道,“末将扶您回帐歇息。”
“胡说!”周瑜一甩袖子,醉态可掬,“我……我没醉!子翼,走,随我回帐,今夜……今夜你我同榻而眠,抵足夜话!”
蒋干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公瑾使不得,干还是回自己……”
“诶——”周瑜踉跄着走过来,一把抓住蒋干的胳膊,“你我是故交,何分彼此?走,随我来!”
蒋干想要推辞,却被周瑜死死拽住,挣脱不得,只得苦笑着被他拉去了营帐。
李华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诸葛亮,欲言又止。
诸葛亮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多言。
二人也起身离席,往自己住处走去。
夜风从江面上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天上那轮明月依旧高悬,洒下一地清辉,映得营寨中的小径银白一片。
待回了营帐,李华忙将《短歌行》之事和盘托出。
李华挠了挠头,懊恼道,“那《短歌行》,该不会已经问世了吧?”
“原来这诗是曹操所作,确合其文风。”诸葛亮面带笑意:“这诗,至少以前没有,此等佳作,若已问世,必早已传遍天下。亮虽僻处隆中,却也该有所耳闻。”
李华一愣:“那蒋干方才的脸色,说不定是曹操近期所作,没传过来呢?”
“有理,蒋干是曹操谋士,常在其身边行走。”诸葛亮淡淡道,“以曹操的性子,说不定在宴席间吟诵过。蒋干若听过,自然有反应。”
李华心头一沉:“那……我这一抄,岂不是要露馅?”
诸葛亮却轻轻笑了起来。
“露馅?”他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露馅才好啊。”
“啊?”
“曹操若知,他尚未传世的诗作,竟在江东军营,被人吟诵出来,茂实以为……他会怎么想?”
李华眼珠一转,马上明白过来:“他定会认为,身边有内奸!”
诸葛亮笑着点头:“自是如此,且被怀疑者,必是荆州新附之人。”
“蒯越还曾泄露曹军粮道,本就心怀不满,若再被怀疑通敌……”李华越想越兴奋,刚才的懊恼一扫而空,“那曹操内部就要先乱一阵了!”
想到此处,他猛的一拍手:“孔明,明早我们得替蒋干加深点印象,免得他回去之后,忘了给曹操说这事。”
诸葛亮笑指他道:“你啊,心眼忒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