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光火石间,赵云大喝一声,长舒猿臂,一把攥住铁牛后领猛地往后一扯。
“嗤啦——”
刀锋擦着铁牛胸前衣襟掠过,割开一道口子,鲜血瞬时洇了出来。
幸得赵云及时伸手,这一刀只破了皮肉,未伤及要害。
若再慢半分,后果不堪设想。
李华知道自己斤两,拔刀在手,却是不敢上前,只得在原地着急。
心中甚至暗想,难不成真要让子龙下狠手,放倒几个,才能让他们住手?
正烦乱间,忽听得远处传来阵阵噪响,伴随着人马嘶鸣,越来越近。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的官道上,竟亮起百数支火把,连成一条蜿蜒的火龙,正朝着庄园方向疾驰而来!
李华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心中叫苦不迭:又来一拨,这又是哪路神仙?
正想着,队伍中传来一声喝问:“何人在此打斗!”
蔡瑀垫脚一看,却是松了口气:“这下好了,该是邓氏的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李华疑惑,对方虽打了火把,但毕竟隔得远,这大晚上,根本看不清。
念头刚转了半圈,李华想出一种可能。
或许邓氏之人,跟刚才杀出的这伙莽汉一样,也有派人盯着蔡瑀这老东西,防着他投曹!
哎,这都什么事,早知道,就不假扮曹兵了。
眼看着那队人马越来越近,他连忙大喊,“邓公,我等是左将军麾下,来此为征兵抗曹!”
喊罢,从怀中摸出刘表发来的文书,高高举起,也不管对方看得见看不见。
“此刘荆州文书,邓公可来查验。”
不过片刻工夫,那百余人马已至近前,将此处围住。
借助火把光线,李华这才看清。
这些人的服饰兵器虽不统一,却队列齐整,进退有度,显然训练有素。
方才激斗的双方早已各自退开,泾渭分明,分列两边。
一匹高头骏马越众而出,马上骑士年约三十出头。
面容清癯,颔下微髭,头戴缣巾,身着绛色深衣,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世家子弟的矜持与从容。
他勒住缰绳,扫了一圈场中情形,目光最终落在李华手中高举的帛书上。
“足下言有刘荆州文书,可借来一观。”
李华正要上前,铁牛却横身一挡,闷声道:“我去。”
说罢,他接过帛书,缓步走上前去。
邓昭接过帛书,借着火光展开细看。
帛书内容不算复杂,大意为曹贼南下在即,特准左将军刘备,于义阳境内征召丁壮入伍,以御外敌云云。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方殷红的大印上——荆州牧印,货真价实。
看过文书后,邓昭面容一肃,翻身下马,将帛书奉还,端正拱手道:“原来皆是误会一场。在下南阳邓昭,字明远,乃云台元侯邓公讳禹之后。”
“非是在下鲁莽,实因那蔡瑀早有投曹之心,我等日夜提防,今夜见庄上异动,这才误以为曹兵已至,故领兵来此。”
李华心道果然如此,忙拱手回礼,通名身份。
可先前那汉子就懵了,他喘着粗气,讷讷道:“你们当真不是曹兵?”
赵云归刀入鞘,平稳些气息,“方长便说了,我等乃左将军麾下,你偏不信。”
“这……”那汉子一张黑脸登时涨得通红,显然有些局促,他转头看向铁牛道,“对不住,是我鲁莽了!这位兄弟,伤得可重?”
铁牛低头看了看胸前伤口,伸手抹了一把血,面不改色地摇了摇头:“不碍事。”
“我道是谁,这般莽撞。”邓昭负手而立,斜睨着那汉子,“原来是魏文长。”
言罢,他转过头来,对李华微微欠身,“此子虽有几分勇力,却是个蛮汉。惊扰了诸位,是我义阳乡梓管教无方。”
他这口气,全然一副长辈做派。
李华听了却很是惊讶,魏文长?那不就是魏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