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新野往东北,行七十余里,便到了义阳县。
如今南阳郡一分为二,北部核心宛城属曹,南部几个县仍属刘表。
此地已近边界,再往前,便是曹操的地盘。
李华带着铁牛,同赵云领十余人,径直往县寺而去。
县寺坐落在城中主街尽头,占地倒是不小,比新野的左将军府要气派些。
赵云去到门前,向内呼唤:“我等乃左将军麾下,奉荆州牧批文,前来义阳县征兵御曹,请你家县令出来相见。”
良久后,才有小吏出门,只敷衍地拱了拱手:“实在不巧,我家县君今日不在,诸位请回吧。”
“不在?” 李华也往前站了半步,挑眉问道,“不知县令去了何处?何时能回?我等有要务在身,耽搁不得。”
“这我们哪知道。” 小吏翻了个白眼,往后退了半步,直接靠在了门柱上,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县君的行踪,岂是我们这些下人能过问的?诸位要么等着,要么就请回吧。”
话说到这份上,再问也是多余。
李华看了那两个小吏一眼,没再多说一个字,与赵云转身离去。
“岂有此理!” 平日里素来温和的赵运,此刻也满是怒意,“曹操大军旦夕将至,义阳乃是最前线。他身为一县之令,不思整备防务,竟连面都不肯露!”
“子龙,别气。” 李华回望一眼县寺,回想起此前进城时看到的景象。
城门无人盘查,城头旗帜歪斜,如此城防,几近于无。
“子龙,这县令的心思,怕是不难猜。此地临近前线,一旦曹操南下,他多半是要开城迎降的。咱们身负左将军征兵之命,他自然是能躲就躲,能拖就拖。”
“若如此,此事便棘手了。”赵云沉默片刻,随即对身后众人吩咐道:“去,打探清楚,这义阳县令到底是何人,家住何处,底细如何。”
不过半个时辰,便已经探得消息。
这县令姓蔡,名瑀,字叔瑜,乃是蔡瑁的旁支族弟。
宅邸不在城中,而在城外西去五里的庄园。
“蔡瑀?” 李华挑了挑眉,心里顿时了然。
难怪这么有恃无恐,原来是蔡瑁族人。
蔡瑁本就心向曹操,这蔡瑀的心思,自然更是昭然若揭。
“走,去他庄园。” 赵云当机立断,便朝着城西而去。
五里路转瞬即至,夕阳西下时,一行人已经到了庄园门前。
青砖高墙,朱漆大门。
门口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家仆,手里都拿着棍棒,比县寺守卫还要精神几分。
听闻是左将军麾下求见,门房连通报都懒得通报,冷着脸回了句:“我家主人不在,不知去往何处了,诸位请回吧。”
这话和县寺小吏说得一模一样,连敷衍的心思都懒得换。
铁牛有些怒意,往前踏了一步,铁塔似的身子往那门房面前一戳。
那门房被他吓得往后缩了缩,却还是梗着脖子不肯松口,仍说不知主人去向。
赵云将铁牛拽到身后,对门房略一拱手,沉着脸转身离去。
众人退出百步,在一棵老槐树下暂歇。
李华靠在树干上,开口道:“子龙,既然他避而不见,我们索性撇开他,自己入城征召流民便是。”
“不可。” 赵云立刻摇头,“此地为荆州辖地,我们来此征兵,虽有刘荆州批文,却也必须得地方县令配合。首要的,便是要拿到本县的户籍名册。”
李华愣了愣,挠了挠头:“户籍名册?咱们征兵,非得按户籍招人不成?我看城里就有不少流民乞丐,直接招这些人不行?”
赵云听后一愣,随即耐心解释道,“有户籍的百姓,都是官府税源,这些人是万不能招的。我们要招的,正是你说的无籍流民、逃户之类。”
李华与铁牛对视一眼,原来要户籍,是要故意避开。
赵云继续说道:“不止如此,还需避开本地豪族的佃户、奴仆。故而,这征兵之事,非得县令配合,提供户籍册,划出可征之丁壮范围不可。”
听完这些,李华亦有些怒意,曹操南下在即,这县令不肯帮忙也就罢了,竟还故意阻拦。
就这么想投入曹操的怀抱么?
诶,李华脑中忽得灵光一闪,“子龙,他既想投曹,那我们就送他一个‘曹’。”
“茂实何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