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尘土飞扬,人喧马嘶。
骑兵们轮番上马试那新式马镫,初时还有人将信将疑,待亲自跑上一圈,脸上的迟疑便全化作了惊叹。
“好家伙!这玩意儿踩着,手上能使出十二分力道!”
“可不是么?如今脚底下有根了,刺枪都利索多了!”
铁牛这壮汉平日里闷了些,骑术却极佳。
摸清门道后,纵马奔驰时,马蹄踏起尘土,一杆长枪在他手里舞出风声。
待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到李华面前时,那双素来没什么情绪的环眼里,此刻全是实打实的敬意。
“先生大才,铁牛服了。”
李华被他这一下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刚要摆手谦虚两句,忽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惊呼。
紧接着便是 “噗通” 一声闷响,有人连人带枪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赵云脸色一沉,当即快步冲了过去。
李华和铁牛也连忙跟上,都以为是新兵不熟悉新式马镫的用法,失了平衡摔了马。
可凑近了才发现,摔下马的士卒并无大碍。
反倒是那匹战马,鼻腔里发出痛苦的嘶鸣,不停抬着前蹄,却不敢完全落地。
赵云心头一紧,连忙扶住马颈,单膝跪地撩起马腿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战马的前蹄已磨破,缝隙里还渗着黑红的脓血,显然里面是溃烂了。
“这……” 旁边的士卒也慌了,“早上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赵云没说话,只小心翼翼地抚着战马的脖颈,眼底满是掩不住的心疼。
如今困守新野,拢共就这么点战马,每一匹都是宝贝疙瘩。
如今折了一匹,就跟剜了他一块肉似的。
李华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只扫了一眼便皱起眉,脱口而出:“这马怎么没钉马蹄铁?”
这话一出,周围马上安静了下来。
赵云抬起头,满脸都是疑惑:“马蹄铁?那是何物?”
李华蹲下身子,指着马蹄比划:“就是……在马掌上钉一个半环形的铁掌,就像人穿鞋一样,把马蹄子保护起来。”
“给马蹄钉铁掌?”
赵云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的神情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早年追随公孙瓒,在白马义从里待了数年。
半辈子都在跟战马打交道,北地的牧民、幽州的马师,他见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却从来没听过什么 “马蹄铁”。
旁边的铁牛也忍不住开口,“先生,往马蹄上钉钉子,岂不会伤了马?蹄子单薄,钉子扎进去,马不就废了?”
一句话,直接把李华问住了。
他又陷入了和刚才马镫一样的窘境。
他只知道马蹄铁是后世战马标配,冷兵器时代骑兵的核心装备之一,绝对有用。
可具体是什么原理?
为什么钉钉子不会伤马?
钉子要钉在什么位置?
铁掌要做成什么弧度?
哎,我全都不知道!
张了张嘴,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这个……反正该是有用的。”
李华定了定神,总算想出了个稳妥的法子:
“这样,先找几匹拉货的驽马试试手,先摸清楚怎么钉不伤到马,把法子练熟了,再给战马用,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