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能做出一人一牛便可操作的犁具,那简直是救万民于水火!
李华挠了挠头,甩出路上演练过的说辞:“是我家父辈研制的。”
“只可惜还没来得及最终成品,便逢曹贼屠徐,家人惨死,我流落十余年,到如今,也只记得个大概了。”
黄月英听罢,轻叹一声,随即又把注意力落回草图上。
“直辕改曲辕,原来关键在这里。”
她手指在纸面曲线上缓缓划过,眸光渐渐凝定,眉峰微微蹙起,陷入沉思。
诸葛亮在旁边说了一阵,她不时点头,偶尔又摇摇头。
两人头挨得近,声音也不大,分明是讨论技术细节。
可在李华看来,怎么有点像小情侣在秀恩爱?
时不时,还会问李华几句。
“曲在辕尾,还是曲在辕中?”
“犁铧入土的斜角,与直辕犁可是一样的?”
“翻土的犁壁,形制有无改动?”
李华尬在一旁,他哪里清楚细节,只能含糊应答。
接下来的日子,黄氏工坊彻底忙了起来。
几天讨论下来,黄月英与诸葛亮一起,已重画了更详尽的图样。
木匠依着新图样,削出曲辕粗坯,铁匠按着要求,打出犁铧、犁壁。
院内成天响着斧劈锯拉的动静,混着铁锤敲在通红的犁铧上发出的叮当脆响。
李华帮不上什么技术上的忙,只能跑前跑后地递个东西、打个下手。
看着木料铁器,在一众匠人手里,一点点变成犁具的模样,心里也跟着燃起了一股莫名的激动。
就一个犁头,来来回回改了数次,一晃又是几个月过去,终于是有些成效了。
这日,天降小雪,工坊外的空地上,诸葛亮与李华并肩站着。
铁牛赤着双脚踩在犁沟里,一双大手用力攥着犁把,正赶着黄牛往前犁地。
那犁辕已不再是笔直一根木头,而是带着一道流畅的弧度,弯弯地往前探出,牛轭扣在肩峰处,铁牛的身体微微前倾。
犁铧破入泥土,黝黑的土浪顺着犁壁往外翻卷,犁开的泥沟虽然还有些歪歪斜斜,但深浅已经匀了许多。
黄月英站在一旁,抱着手臂,目光紧盯着犁头入土的角度。
“如何?”她转头问李华。
李华挠了挠头,盯着铁牛的背影看了一阵,摇头道:“感觉稳定性还差了些。”
此话一出,黄月英脸上那点期待微微一暗,沉默一瞬,点了点头。
“你说的不错。铁牛是这里力气最大的了,连他都有些歪斜,要想让寻常农夫单人操作,怕是真不行。”
诸葛亮却笑了,他负手立在田埂上,目光落在铁牛壮实的背影上,声音平稳从容。
“莫要泄气。将二牛减为一牛,已是极大进步,后续慢慢再改便是。”
他心里清楚,造一样东西,最难的从来不是具体如何做,而是这东西到底能不能被做出来。
而这个最难的问题,茂实已经替他解决了。
只要知道这条路走得通,那剩下的,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少年清朗的呼喊:“二哥!二哥!”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个清俊的少年郎,手里举着一卷帛书,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
“均弟,稳重点。” 诸葛亮无奈地摇了摇头,开口唤道。
这少年,正是他的弟弟诸葛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