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干等，而是主动出击。她提前到了老槐树下，摆开一张不知哪里捡来的破席子，自己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推演什么难题。她写的是半文半白、经过她“翻译”的简易版《论语》重点提炼脉络图，以及一个策论题目的破题思路分解。

这次，吸引了两个路过的书生驻足。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奇怪的符号，箭头、圈点、分点论述和简洁的概括，露出了疑惑又有点兴趣的表情。

“这位……小……郎君，你这是？”

一个瘦高书生迟疑了一下，忍不住问。

明晓抬头，露出一个毫无攻击性的笑容：“哦，我自己瞎琢磨的读书法子。总觉得经书浩繁，得理出个头绪，策论空洞，得找到实处下手。让两位见笑了。”

“你这图……有点意思。”

另一个微胖的书生蹲下来，指着地上的脉络图：“‘为政以德’一章，关联‘君子怀德’、‘道之以政’……这般串联，倒是清晰。”

“还有这策论破题。”

瘦高书生指着另一边：“‘问：边患频仍，何以靖之？’你这里写的‘先析成因：内政、外交、军备、经济’，再‘对症下药：固本、怀柔、强兵、通商’……虽粗略，但条理分明，不像寻常空谈仁义。”

明晓心里一喜，有门！

她赶紧趁热打铁：“正是如此。某也觉得，读书考试，若只死记硬背，事倍功半。若能得法，抓住要害，或可事半功倍。两位兄台若有兴趣，不妨坐下聊聊？就当……茶余饭后，消磨时光。”

就这样，明晓的“老槐树下午茶研讨会”算是开张了。

最初只有零星两三人，她绝口不提收费，只以“同道交流”自居，耐心倾听他们的困惑，然后用她能理解的古代语言，融合现代学习方法进行“点拨”。

她教他们如何用“关键词联想法”记忆经典章句，如何用“金字塔原理”构建策论论述框架，如何分析历年程文的“得分点”和“避坑处”。她甚至根据调研来的小道消息，提醒他们注意欧阳公对“太学体”的厌恶，建议多练习平实恳切的文风。

这些方法对习惯了死记硬背和泛泛而谈的寒士来说，新奇又实用。虽然他们对她一个小子能懂这些将信将疑，但免费的东西，听着似乎也有点道理，便也愿意来坐坐，问几个问题。人数渐渐多了起来，有时能有五六人。

在“流量”初步获取的同时，明晓紧锣密鼓地开始打造她的“产品原型”。

她凭借记忆和这几天与书生们交流印证，开始整理《论语》、《孟子》等核心经书中，最常被出题、最易被误解的章句，附上简洁释义和可能的出题角度。这是她的“拳头产品”雏形，薄，但针对性强。

她将复杂的策论写作拆解为“审题定调、分层论述、 总结升华”三个步骤，每个步骤给出具体操作方法和避免的陷阱，编成简单易记的口诀。

例如，“审题先抓关键字，定调需合圣人言；论述分层有逻辑，事例数据来填充换成古典事例和‘据载’；总结莫忘扣题眼，拔高立意格局显。”

她还设置了“应试锦囊”。她收集整理了关于考场规则、答题格式比如避讳、抬头、誊写要求、时间分配建议、突发情况应对等零散但重要的信息。

资源方面，她利用“研讨会”渐渐建立的信誉，开始了整合。

信息源是鼓励参与的书生分享他们从不同渠道同乡、旧师、其他书肆听来的消息，互相印证，去芜存菁。她成了一个小小的信息枢纽。

她发现有些书生会丢弃写满的草稿纸背面，或者用坏的毛笔。她收集这些“废品”，洗净晾干粗糙的纸张，修理一下还能写字的秃笔，作为自己备课和制作“原型”的材料。墨是最难的，她只好厚着脸皮，在代写摊主和某个好说话的书生那里偶尔蹭一点点。

她小心翼翼地将“精要”手抄本的部分内容或“三板斧”口诀，在研讨会上以“我最近琢磨的，大家看看是否可行”的名义拿出来讨论，根据他们的反应和疑问，不断调整、细化，使其更符合古代书生的思维习惯和表达方式。

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

她常常饿得前胸贴后背，靠着书生们偶尔带来的一个饼子或一碗粗茶维持。但看着自己脑中的想法一点点变成能被这个时代的人理解甚至认可的具体内容，看着那几个常来的书生眼中渐渐减少迷茫、增加亮光，她感到一种久违的、实实在在的成就感。

她知道，光靠这种“公益研讨会”和零散的原型，永远赚不到一百两。她的目标，始终是高端付费市场，比如那天的那位。但寒士市场的探索，是必不可少的“压力测试”和“经验包”。在这里，她验证了方法的有效性，磨练了沟通技巧，积累了最初的用户口碑，也进一步完善了她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