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砚衡从来没有要求她改掉什么。
她想去码头学修机器,他不拦着;想弄代销点,他也帮着想办法。
就连她惦记娘家,晚上偷偷翻照片,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砚衡。”
“嗯?”
男人低头看她。
宋春禾仰着脸,故意逗他。
“我妈可疼我了,你要是欺负我,她肯定不乐意。”
周砚衡想了想。
“宋春禾同志,天地良心,到底是谁欺负谁?”
宋春禾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也没有吧……”
不过在周家,周砚衡很少让她做什么家务事的。
就连晚上的那种事,都是他在服务她……
咳咳,宋春禾不敢再想下去了。
周砚衡没说话,只低头亲了亲她。
宋春禾原本还想继续逗他,可等男人的手落在她腰间,便什么都顾不上说了。
窗外的海风渐渐大了起来,吹得窗纸轻轻作响。
宋春禾的双手攀着男人的脖颈,仰头咬了一口。
男人闷哼一声,说她是只咬人的小狗。
她哼哼唧唧不肯应,自然又是一顿折腾。
第二天一早,周成业又去后院那间收拾好的客房看了一遍,发现窗框有些漏风,便找来木条准备重新钉一钉。
方素琴则忙着把前些日子晒过的被褥拿出来,趁着天气好,再晒上一回。
连周奶奶李桂芝都惦记上了这件事。
老太太翻出一盒舍不得吃的茶叶,说等宋家老两口来了,正好泡给他们喝。
周家上下忙忙碌碌,倒把先前那些不痛快的事情暂时抛到了脑后。
宋知微和宋春禾每天照常上班,偶尔听见汽笛声,便忍不住往码头的方向看上一眼。
她们都在等着那艘从远方驶来的船。
……
宋家老两口到青屿岛的那天,恰好是个晴天。
前两日海上起了风,客船晚了一天进港,宋知微跟宋春禾已经往码头跑过一趟,结果等了大半天,连船影子都没见着。
今天一早,老曹叔便托人捎来消息,说有一艘客船上午靠岸,让姐妹俩过去看看。
宋春禾一听,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完,便拉着周砚衡出了门。
宋知微也早早跟学校请好了假,周铮骑着自行车带她去了码头。
四个人赶到的时候,客船还没靠稳。
码头上挤满了等着接人的家属,还有帮忙卸货的工人。
海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宋春禾踮着脚往船上看了半天,恨不得直接跑到栈桥上去。
周砚衡怕她被人挤着,伸手将她拉回来。
“船还没停稳,你着什么急?”
“我看见好多人了嘛!”
“等会儿人下来了再找。”
宋春禾哪里听得进去。
她从昨天晚上就没怎么睡好,翻来覆去地想爸妈这趟路上有没有受罪,尤其是父亲,身体才恢复没多久,别再被海上的风浪折腾出什么毛病。
好不容易等到船靠了岸,她便再也按捺不住,伸长脖子往下船的人群里看。
“姐,你看见没有?”
宋知微也在找。
“还没呢,人太多了。”
周铮把两个人往旁边带了带。
“别挤,咱们站这儿等,爸妈下来肯定能看见。”
话音刚落,宋春禾便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着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头发在脑后挽得整整齐齐,手里提着一只皮箱,正小心翼翼扶着身边的男人往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