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送来的那批货,胖婶记的却少了半匹布和一桶煤油。
“签收单是后勤部的人签的字,货也是后勤部的车送来的。”
宋春禾看着他:“少了的东西,该找谁?唐主任,您比我清楚。”
唐德贵的脸色变了。
他盯着那页纸看了好几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胖婶站在柜台后面,手里攥着抹布,大气都不敢出。
半晌,唐德贵把册子合上,推回给宋春禾。
“你继续理。”
他说完这四个字,转身就走了。
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宋春禾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慢慢坐回去。
她手心全是汗,攥着笔的手指头都有点发白。
胖婶凑过来,压着嗓子:“春禾,你刚才可吓死我了。”
宋春禾没接话。
她把那本册子重新收好,放回柜子底层。
然后拿起笔,继续对账。
可她知道,唐德贵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今天戳了他的痛处,他丢了面子。
这笔账,他迟早会找回来。
宋春禾低头算了十几分钟,实在静不下心。
她把账本一合,站起来跟胖婶说了声:“我先回去一趟。”
她得回家,得把学校的事告诉周砚衡和公婆,还有姐姐。
惠兰和轩子的事,比这些烂账重要多了。
胖婶忙哎哎哎了几声,让她先回去了。
宋春禾到家的时候,天还没黑透。
她把自行车靠墙停好,进了堂屋。
方素琴正在灶房里忙着,看见她回来,问了一句怎么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宋春禾没答,径直去了宋知微那屋,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
宋知微正在批作业,见她进来,抬头看了一眼,就发现妹妹脸色不对。
“怎么了?”
宋春禾在床边坐下,把今天在学校的事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平静,没有添油加醋,就是把周惠兰的原话转述了一遍。
说到那几个字的时候,她自己都觉得嘴里发苦。
宋知微把红笔搁下,本子推到一边。
“谁传的?”
“惠兰说好几个班都有人这么说。”
宋知微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她比宋春禾想得更多。
这些孩子的背后肯定有大人,而且不止一个。
岛上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周家好。
“这些话也不是第一次听了,蕙兰哭的很厉害?”
“我劝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听进去没有。”
宋知微站起来,把教案本合上放到抽屉里。
“我来给她补课。”
宋春禾抬头看她,宋知微一字一句的说着:
“惠兰和轩子成绩本来就不差,现在被这些话闹得心思不在学习上。”
“高考真要恢复了,他们要是因为这种谣言把功课落下了,那才是亏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