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没有一句多余。
旁边看热闹的邻居里,有人轻轻点头。
赵金花却听不进去。
“你少跟我打官腔!你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心里没数?一个成//分都有问题的人,凭什么当老师教孩子们?你连自己家的事都没弄清楚,也好意思站讲台上!”
这话一出,四周看热闹的人表情都有些微妙。
宋知微脸色终于沉下来,她正要开口,宋春禾已经忍不住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我们家的事用你操心?我姐念过书留过洋,在沪上给人家代过课,学生哪个不喜欢她?你妹妹什么文化水平,高中毕业证都没拿到吧?就这也想教小学?”
“春禾!”
宋知微低喝了一声。
宋春禾抿住嘴,梗着脖子不说话。
赵金花脸上挂不住,嗓门更大了。
“好啊!你们姐妹俩一起欺负我一个!读过书了不起啊!资本家的狗崽子!到我们贫下中农面前耍威风来了!”
她一边喊一边拍大腿,最后干脆往地上一坐,两条腿直蹬。
“天老爷啊!我赵金花活了三十二年,没受过这种气!人家仗着男人当官,抢了我妹妹的饭碗,还要倒打一耙!我不活了!我上你们周家门口撞死算了!”
这一闹,周围的人更多了。
王嫂子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挤在人群前面看热闹,眼睛里全是幸灾乐祸。
吴嫂子也在,磕着瓜子,一脸看戏的表情。
陈嫂子急得直跺脚:“金花!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事去组织上反映,在人家门口撒泼打滚像什么话!”
赵金花不听,越哭越响,那声音跟杀鸡似的,把狗都招来了,汪汪汪叫成一片。
方素琴脸色煞白。
她在卫生所干了一辈子,最怕这种场面。
家里摊上这种事,不管怎么处理,面子上都过不去。
更何况还有个许佩兰的事在前头,好不容易消停两天,又闹出这么一出。
宋春禾看着地上打滚的赵金花,又看看四周围观的人群。
她知道,今天这事必须有个了结。否则用不了半天,岛上就会传遍“周家新媳妇仗势欺人”的话。
她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赵嫂子,你不起来是吧?行,你坐着。”
宋春禾站在赵金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口口声声说我姐抢了你妹妹的工作。那我问你,你妹妹代课这一年多,有没有正式的转正手续?有没有参加过上面组织的考试?学校之前明明说过,这次代课老师的转正不单纯看年资,要看实际教学能力和文化水平。你妹妹要真那么厉害,怎么会让人一比就刷下来?”
赵金花哭声小了一点。
宋春禾继续说:“我姐是随军家属,政策给安排的工作。她跟周铮领证那天,部队还给他们开了证明。你觉得不公平,去学校闹啊,去武装部反映啊,跑到我家门口闹算什么?你闹了,你妹妹的工作就能回来吗?”
赵金花张了张嘴,没等说话,宋春禾又堵了回去。
“还有,你刚才说我姐家里成分有问题。我告诉你,组织上早就不提这些了。我姐能通过审核,说明她个人没问题。你今天在这里大吵大闹,张口闭口‘资//本//家狗崽子’,这些话传出去,是你自己招麻烦,别怪没人提醒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