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屿岛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算太小,家属区、部队驻地和研究站都在岛上,沿着主路往前走,偶尔能看见穿军装的人骑车经过,还有背着书包的小孩在路边追跑。
岛上的房子大多不高,墙面被常年的海风吹得有些斑驳。
有人家门前晾着洗干净的军装和床单,也有人在院墙边支了架子,上面晒着海带和鱼干,风一吹,一股海货特有的咸腥味便跟着飘过来。
宋春禾一路走一路看。
看到人家墙根堆着晒干的海草,她要问一句。
看见路边有孩子拿着一串贝壳,她也要多看两眼。
走到能望见海的地方,她干脆停了下来。
“周砚衡。”
男人在她身后停住。
宋春禾指着远处露出来的一片海,眼睛亮晶晶的:“那边能下去吗?”
“能。”
“能捡螃蟹吗?”
“退潮以后可以。”
“还有海螺呢?”
“有。”
“那海参呢?”
周砚衡看了她一眼。
“你想得挺多。”
宋春禾听出他是在笑话自己,立刻不高兴地鼓了下脸。
“我又没见过嘛。”
她从小在沪上长大,海倒不是没见过,可真正住在岛上还是头一回,尤其想到以后每天出门都能看见海,心里因为远嫁而生出来的陌生和忐忑,竟慢慢被新奇压下去了一些。
周砚衡看着她。
姑娘的脸被海风吹得微微泛红,额前碎发乱了几根,她却浑然不觉,只顾着伸长脖子往远处看。
“下午潮退得早。”
他忽然开口。
宋春禾回头,“什么?”
“你要想去,下午带你过去。”
宋春禾眼睛一下弯起来。
“真的?”
“嗯。”
“那说好了,你不许反悔。”
她立刻伸出小拇指,习惯性想跟他拉钩,可手伸到一半,才反应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昨天才认识、今天刚领证的丈夫,又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有点幼稚。
宋春禾手指蜷了蜷,正准备收回来。
周砚衡却低头看了一眼。
“不是要拉钩?”
宋春禾愣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重新把手伸过去。
“是你自己说的啊。”
周砚衡没说什么,伸出手指跟她碰了一下。
宋春禾顿时满意了。
这人看起来冷冷的,但还是挺贴心。
就是看着他,她总想喊姐夫……
走在前面的宋知微正好回头看见这一幕,眼底不由浮起一点笑意。
她原先最担心的就是妹妹。
春禾看着大大咧咧,实际上从小就是家里最被宠着的那个。
如今一下子离家这么远,又阴差阳错嫁给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她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现在看着两人的样子,她悬着的心倒是慢慢落下去一点。
“看什么呢?”
周铮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宋知微收回视线,轻轻摇头:“没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