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香训完王翠花，心里的火气还没全消，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眉头一下子又皱紧了。

她盯着王翠花，眼神里带着打量：“对了，月初我给你两张粮票，说家里存粮不够就拿去供销社换粮食。这都十几天过去了，我也没见家里多出口粮，那两张粮票，到底弄哪儿去了？”

这话一出口，王翠花浑身猛地一哆嗦，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她脸上硬撑着镇定，忙不迭地接话：“换了啊，早拿去换粮了，家里做饭不都吃了嘛。”

张桂香摇着头，语气笃定得很，半点儿不让步：“没有。我心里有数，这阵子家里根本没添过新粮。你把那两张粮票拿出来我看看。”

一句话，直接把王翠花逼到了死角。

王翠花后背刷地就冒了一层冷汗，手脚都僵住了。

她哪儿还有什么粮票啊。

月初拿到那两张粮票，她就回了趟娘家。在亲戚面前故意摆谱，吹牛说现在在老林家，婆婆什么事都听她的，家里的票证大多归她管，日子过得别提多风光。

就为了在嫂子、侄子侄女面前撑足脸面，打肿脸充胖子，她转手就把张桂香给的那两张粮票，大大方方全贴补给娘家了。

当时两个嫂子看见她手里的粮票，眼神里又是嫉妒又是眼馋，那副羡慕的样子，可把王翠花美坏了。

可她哪儿能想到，才过没几天，张桂香居然就问起这两张粮票的事。

这要是让老太太知道，她偷偷把家里的粮票送回娘家，少不得要被劈头盖脸骂一顿，往后家里的票证，怕是再也不会交到她手里了。

王翠花心里乱得跟一团乱麻似的，脸上还得硬撑着，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张桂香对视。

“那、那票……早用掉了，哪还能留着啊。”

“用掉了？”张桂香的声音猛地沉了下来，“换粮食供销社都有回执，就算没有回执，换回来的粮食总该有吧？家里的粮一点没多，你跟我说用掉了？”

林晚夏站在边上，冷眼看着这一出。

她心里门儿清，王翠花指定是把粮票不知弄到哪儿去了，现在被婆婆找上门对账。

林晚春和林晚秋也安安静静站在旁边，不敢插一句话。

王翠花被问得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滚。

她这会儿心里又悔又怕。

悔的是当初一时头脑发热，为了那点面子把粮票送了人，怕的是张桂香再接着刨根问底，把她偷偷贴补娘家的事给捅出来。

可事到如今，她又不敢说实话。

真要是坦白了，不光要挨一顿臭骂，往后家里的好处，一点也轮不到她了。

她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接着圆谎，可声音已经慌得打颤了。

张桂香瞅着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样子，心里早就猜得八九不离十，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王翠花，你跟我句实话，那两张粮票到底弄哪儿去了？”

大太阳晒得人后背发烫，张桂香盯着王翠花，一步紧似一步地逼她，非要她把那两张粮票交出来不可。

王翠花攥着衣角，手指头把布都绞出了褶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实在装不下去了：

“票……我送回娘家了。”

这话刚一落地，张桂香登时就拔高了嗓门：“家里本来口粮就紧，一大家子全靠工分换粮，个个起早贪黑下地挣饭吃，你倒好，偷偷把家里的粮票贴补给娘家！”

她伸手指着王翠花：“你现在就回娘家，把那两张粮票给我要回来。要不回来，往后家里的饭，没你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