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王翠花搭话,张桂香把腰杆挺得笔直,又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冷着嗓子敲打她:
“不走,就给我老老实实留下来干活。”
“别天天把你生了四个儿子挂嘴上,到处显摆邀功。”
“就你有儿子?哪家女人不生孩子?别以为生了几个儿子,就能在我家摆功臣的架子,偷懒耍滑!”
王翠花被怼得喉咙发堵,眼圈通红,偏偏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儿子不站她这边,娘家不敢回,分家又没底气,狠话收不回去也放不出来,被拿捏得死死的。
林守业见这情形,瞬间松了口气,腰杆也硬起来了,立马板着脸训人:
“听见没!老老实实听话,以后别再没事找事闹分家!”
***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村里鸡叫一声接一声。
张桂香醒得早,靠在窗边等了半天,见院子里空落落的,脸瞬间就沉了。
她就知道,王翠花昨天嘴上服软,心里根本没认。
果然答应得快,实则压根没打算好好干活。
她压着一肚子火,快步走过去,抬手“哐哐”拍门。
“王翠花!太阳都晒屁股了还不起?昨天答应我的活你忘了?”
屋里头一阵窸窸窣窣的响,过了好半天,王翠花才磨磨蹭蹭拉开门。
她头发随便挽着,眼里半点儿睡意都没有,分明是醒了故意躺着耗时间,脸上还装出刚睡醒的迷糊样。
“娘,这么早喊我干啥。”
“割猪草、扫猪圈!”张桂香瞪着她,口气很硬,“昨天刚定的规矩,你转头就想耍赖?我告诉你,今天敢偷懒,我绝饶不了你!”
王翠花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面上不敢硬顶,只能蔫头耷脑应了一声。
上山割猪草,她是一点儿不肯卖力的。
以前林晚夏姐妹三个上山,专挑嫩的干净的割,满满一篓子扎实又新鲜,够家里猪吃一整天。
轮到王翠花,她懒得往深山走,就在山脚路边随便扯了几丛杂草,长短不齐,黄叶烂叶混了一大堆,胡乱塞了半篓就停手了。
她心里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反正能盖住篓底就行,够蒙混过关就完事。
割完草,她拎着半篓乱哄哄的草回来,扫猪圈更是敷衍得没边。
拿扫把随便在地上划拉两下,把表面那层浮粪扫走就算拉倒。
猪圈味儿冲得呛人,她捏着鼻子草草扫完,立马扔了扫把躲得老远,一点儿不肯多待。
干完这两样活,她当即拍了拍手,扭头就回屋檐底下坐着,慢悠悠晒太阳,一点儿不像刚干过活累着的样子。
这一幕,全被从正房出来的张桂香看了个正着。
张桂香一眼扫过去,先瞧见那半篓长短不齐混着枯草烂叶的猪草,再低头瞧见猪圈角落根本没清干净,瞬间气得太阳穴突突跳!
“王翠花!你这叫干活?”
张桂香厉声一吼,嗓门一下子提得老高。
正偷闲歇着的王翠花身子一僵,慢悠悠转过头,还在那装糊涂:“娘,我都干完了啊,猪草割完了,猪圈也扫过了。”
“你管这叫割完、扫完了?”张桂香气得往前凑了两步,指着猪草和猪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