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乱挥乱舞，拼了命去掰林有根的手，脚不停在地上乱蹬，原先尖利的嗓子现在又破又哑：“老东西！你疯了！快松手！你想杀人啊！”

可林有根这回是真攒了一肚子的窝囊气，被那几句凉心话彻底逼得失了智。

他活了大半辈子，勤勤恳恳顾着这个家，吃苦受累半句抱怨都没有，临老了，在老伴嘴里居然成了死活都没人管的外人！

他双眼红得要滴血，手上的力度越收越紧，整个人气得浑身哆嗦，死死抵着张桂香半分不肯松，咬着牙吼：“我疯？是你心太黑！今天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同归于尽！”

全场这下彻底炸了！

刚才还站着对骂的林守业和王翠花，吓得立马闭了嘴，慌慌张张就冲上来拉人。

向来老实的林守田更是脸都吓白了，赶紧扑上去抱住林有根的腰，拼命往后拽：“爹！快松手啊！别犯浑！要出人命的！”

三个半大的孙子站在边上吓得哇哇大哭，哭喊声混着拉扯声、怒吼声，吵得房顶都要掀了。

院门口围着的邻居也没法再安安稳稳看热闹，纷纷涌上来帮忙拉架，嘴里不停劝：

“哎呀老林！消消气！一大把年纪别犯糊涂！”

“快松手！真把老婆子掐出人命就完蛋了！”

“赶紧拉开！赶紧拉开！”

一堆人七手八脚拽着林有根的胳膊、肩膀，费了老大的劲，才把气疯了的老爷子硬扯开。

张桂香一能喘气，立马大口大口地倒气，捂着脖子咳得直不起腰，眼泪鼻涕全呛了出来。

脖子上清清楚楚印着两道红紫的指印，看着都吓人。

缓过劲来的她，又羞又气还后怕，当着这么多乡亲的面，干脆直接撒了泼，一屁股瘫在地上，拍着大腿就嚎上了：

“还有没有王法啊！老头子要杀我啊！我这辈子怎么这么苦啊！老的跟我凶，大儿媳懒，儿子媳妇没一个让我省心的！”

王翠花瞅着她这说翻脸就卖惨的德行，心里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刚才明明就是她那几句凉薄的话，点着了这所有的火气，现在倒好，全成了受委屈的受害者，好处全让她占了！

院子里哭的、劝的、小孩嚎的，乱糟糟搅成一锅粥，动静大得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没一会儿，穿中山装拎着烟杆的村长急匆匆赶来了。

他刚踏进院门，就看见瘫在地上嚎的张桂香，脸黑得像锅底的林有根，还有一圈看热闹的乡亲，脸“唰”地就沉了下来。

“够了！都给我消停！”

村长这一声吼，闹哄哄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围观的邻居不自觉往后缩了缩，没人敢再偷偷嘀咕。

村长扫过狼狈不堪的老两口，又瞅了瞅不敢说话的林守田，满脸委屈的王翠花，最后落在一脸尴尬的林守业身上，气得脑仁都疼。

“大晚上又闹上吊又闹掐脖子，全家吵得翻了天！你们老林家是嫌村里不够热闹是吧？”

“屁大点鸡毛蒜皮的家务事！闹得全村人都来看热闹，脸都丢到大门外去了！”

没人敢接话，一个个都耷拉着脑袋，脸臊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