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简易厨房已经修了大半,木架子立好了,土墙也垒起半人高。
林晚夏把好不容易买回来的铁锅轻轻搁在刚搭好的土灶上面。
铁锅沉甸甸的,贴着粗糙的泥土灶台,稳稳当当。
她望着还没封顶、门框空空的小厨房,心里真高兴。
再过一阵子,这里就是完完全全属于他们二房的厨房了。
到时候,就不用挤到大房那边,不用看奶奶和大伯母的脸色,做饭也再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只是高兴过后,她又想起一件要紧事。
在这里做饭炒菜,肉香油气飘出去,很容易飘进主院。
一旦被张桂香和王翠花闻到,少不了又要惹出一堆麻烦。
得找一块布做门帘,把门框挡住,香味就不容易往外散了。
供销社里的好布都要布票,家里布票紧巴巴的,根本挪不出来。
林晚夏托张婶帮忙,在村里黑市淘来了一块人家裁剪剩下的人造棉薄布,花了五毛钱。
布料不算厚实,也没有好看的花色,灰扑扑的,可大小刚刚好,能遮住厨房的门框。
林晚夏伸手摸了摸布料,嘴角止不住往上扬。
等把布简单缝一缝挂上去,灶再彻底修好,往后,她们一家人就能安安稳稳在这里做饭。
林晚春站在她身后,望着这间小小的厨房,眼底也盛满光亮。
林晚秋靠着林晚春,睁圆眼睛,盯着那口崭新铁锅,满心都是期待。
***
自从二房一家不再去正房吃饭、看别人脸色后,林晚夏三姐妹也悄悄停了所有免费的苦力活。
以前,家里的猪草、全院的挑水、杂活累活,几乎全是她们三个默默包了。
不管是不是二房的活,只要奶奶张桂香开口,她们就得乖乖去做,做不好还要挨骂受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姐妹三个心里明白得很,既然已经撕破脸分开过,那大房的事,自然轮不到她们二房的女儿再来伺候。
于是这几天,林晚夏不再去后山打猪草。
林晚春和林晚秋去河边挑水,也只挑二房小屋里够用的,大房那边的大水缸,一滴都不多加。
这天傍晚,张桂香走出正房,习惯性地想看看院子里的活干得怎么样。
一眼望去,墙角的竹猪草筐空空的,干干净净,半根猪草都没有。
再转头看大房厨房的大水缸,也是空空的,缸底只剩下浅浅一层水,早就见底了。
张桂香的脸一下子就黑了,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没人打猪草,家里的猪今晚就没吃的了!没人挑水,大房和他们一大家子晚上洗漱、做饭都没水用了!
张桂香立刻转过头,对着旁边歇着的王翠花大声喊道: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快去割猪草、把水缸挑满!天都快黑了,活儿一点都不干,你想偷懒饿死家里的猪吗?想让全家人没水用吗?”
可王翠花眼皮都没抬一下,理直气壮地摆摆手说:
“娘,我可没空!我在大队领的手工活还堆着一大堆呢,今天必须赶完,不干完结不到工分钱!我哪有闲工夫去割草挑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