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春、林晚夏、林晚秋三姐妹也一起抬起头,小脸一下子就白了,眼睛里全是吃惊和不舒服。
好好地吃着饭,平白无故突然说这个,谁也没料到!
旁边大房的人,看到这情形一点也不觉得奇怪,还是慢悠悠地喝着稠乎乎、香喷喷的粥。
一个个都低着头,嘴角却藏着看好戏、幸灾乐祸的笑。
反正挨骂的不是他们,被逼着生孩子的也不是他们。
二房越难,越被欺负,大房得的好处就越多。
张桂香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接着又说,语气又硬又霸道:
“趁你现在还不算老,身子还能生,赶紧再怀一个!
咱们老林家的香火,不能断在你们二房手里!前面三个都是丫头片子,没用!这一胎,肯定能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每一个字都刻薄又冰冷,完全不管李秀兰的身体怎么样,也不管二房有多难,眼里只有能传宗接代的孙子。
李秀兰脸色发白,咬着嘴唇,小声地、艰难地解释:“娘,我身子还没完全好利索,底子太虚,怕是扛不住……”
“虚什么虚!”
这话一下子就把张桂香的火给点起来了。
她猛地提高了声音,厉声骂道,声音尖得刺耳,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都养了十年了!晚秋都整整十岁了!十年时间还养不好一个身子?你是故意偷懒装病,不想给老林家生儿子是不是!”
张桂香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屋子一下子就静得没声了。
大房的大伯母王翠花,嘴角藏不住的高兴,端着稠粥慢慢喝了一口,眼皮都懒得抬。
在她看来,二房就该压着、逼着、累着。
多生一个是一个,前面三个都是丫头片子,第四个多半也是丫头。哪能个个都像她这么有福气,连生四个都是带把的。
到时候累死的是李秀兰,丢脸的是二房,跟大房一点关系都没有。
林守田脸色难看得很,紧紧攥着手里的粗瓷碗,小声替媳妇说话:“娘,秀兰这些年身子确实亏得厉害,生孩子伤身子,不能急。”
“闭嘴!”张桂香眼睛一瞪,吼得林守田立马没了声音,“家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我是你娘!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
女人家哪有不生孩子的?谁家不是一个接一个生?
别人越生越壮实,就她金贵?养了十年还虚?我看你就是护着媳妇,护糊涂了!”
李秀兰被骂得满脸通红,又羞又委屈,手指头微微发抖。
她不是不想生,是真的怕。
连着生了三个女儿,每一次都是硬撑着,饿着肚子生下来的。月子一天也没坐过,冷饭凉水都碰过,身体早就垮了。
这些年腰酸怕冷,身上没力气,晚上也睡不好,只有最近靠着晚夏偷偷给她弄点好吃的,气色才稍微好了一点点。
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
一说,就露馅。
张桂香见她沉默,更是得寸进尺,拐杖往地上狠狠一跺:
“我告诉你李秀兰!
趁着还能生,这一年必须给我怀上!
咱们老林家不能让你们二房绝了后!
三个赔钱货丫头顶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别人家的人?
只有儿子,才是根!”
这话听得三个小姑娘身子齐齐一僵。
林晚秋年纪最小,听得似懂非懂,却也知道是在骂她们姐妹三个没用,小嘴巴一瘪,眼圈瞬间红了,低着头不敢哭出声。
林晚春紧紧抿唇,小手攥得发白,满心委屈却懦弱不敢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