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条斯理地将手中那把闪着寒光的小刀收了起来,动作优雅,眼神却晦暗不明,露出一抹旁人难以捉摸的淡淡笑意。
林晚夏在他们的盯视下,抱着纸箱,几乎是逃跑似地上了那辆改装后的越野车。
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吼,猛地向前窜去,后面两辆同样改装的越野车紧随其后。
车子越开越远,逐渐驶离了那个曾经繁华如今却断壁残垣的市中心。
高楼大厦的残骸被甩在身后,视野变得开阔起来,却也更加荒凉。
外面的天空,依旧是那种令人窒息的灰色,空气依然不太好闻。
傅承烈就坐在她旁边,左臂包扎着,随意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交叠着,眼神轻佻地扫过她紧绷的侧脸,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副玩世不恭的表情。
散发出的巨大压迫感,令她浑身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根本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将视线死死地钉在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象上。
突然,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车窗外是一片广袤得令人绝望的土地。
那上面,布满了土堆,像一片遭过浩劫的荒芜麦田。
每个土堆顶端都戳着一根光秃秃的树枝,或长或短,或直或弯,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森林。
树枝大多是干枯的,有的被风吹得歪向一边,有的顶端还挂着半片烧焦的叶子。
灰黑色的火山灰覆盖了大地,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只有这些土堆上的树枝,像无数双伸向天空的手,却抓不住任何东西。
她的脑海里轰然一声炸响,她好像看到了一片……坟墓?
这里的……都是坟墓?
对啊……这里是废墟,是像末世一样被摧毁的废墟啊……
林晚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起抖来。
她一直只顾着惊慌,只顾着拼命寻找物资,却……却完全忘记了这里的人。
这里原来也是有很多人的,那些人呢?他们都去哪里了?
难道……难道都……埋在这些土堆下面了吗?
林晚夏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原以为末世是断壁残垣和变异老鼠,却没想到最让人窒息的是这片活着的坟墓,没有姓名,没有墓碑,只有一根根树枝。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树枝下埋的,可能是医生、教师、母亲、孩子……和她一样的普通人。
而插下树枝的幸存者,或许明天就会变成其中一员,也被别人插上一根无名的树枝。
林晚夏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一副要呕未呕的模样。
傅承烈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间收敛,他皱了皱眉,随即不耐烦地朝前面喊道:“袋子!袋子呢?!”
他看了林晚夏一眼:“先忍着点!别吐在车上,不然回头还得找人清洁!”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手下心里咯噔一下,他手忙脚乱地摸索起来,嘴里还焦急地回应:“老大,没……没找到袋子啊……”
他额头上渗出细汗,猛地一拍大腿,回头看向傅承烈:“要不……要不我把衣服脱下来,给她吐?……洗一件衣服,总……总比清洁整个车子强吧?”
傅承烈闻言,挑了挑眉,催促道:“脱!那你快脱啊!磨磨蹭蹭的!”
那手下得了指令,也顾不上冷不冷,连忙手忙脚乱地开始解自己的外套扣子,动作快得像是生怕慢一秒林晚夏就吐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