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条一进开水,就立刻散开了。
林晚夏又撕开一个小小的调料包,把里面的粉末都撒进了锅里,用筷子轻轻搅了搅。一股淡淡的香味开始飘出来。
渐渐香味就更浓了,是那种带着点咸香和鲜味的味道,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好香啊!”林晚秋凑到锅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小声感叹。
“嘘——”林晚春赶紧回头示意她小声点。
面条很快就熟了。林晚夏找了粗瓷碗,把面条和汤盛进去,一人一碗。
“走,我们端到爹娘屋里去吃。”林晚夏端起自己的碗,压低声音说。
姐妹三个用盘子端着碗,轻手轻脚地来到爹娘的房门口。林晚夏轻轻敲了敲门叫了两声:“爹,娘。”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林守田探出头来,看到是她们,赶紧把她们拉了进去。
夫妻俩瞧着女儿们端进来的面条,一下子都看呆了。
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碗里的面条又细又白,根根都透亮,细得不像样。
别说是家里天天吃的糙玉米面,就连镇上供销社要抢着买的一等白面,都远比不上这个精细。
最让人受不了的是那股味儿。
淡淡的香味混着特别的调料味,不是猪油味,也不是野菜味,是夫妻俩从来没闻过的香,又温柔又勾人,飘得满屋子都是。
林守田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李秀兰更是脸都白了,猛地站起来,声音压得发颤,藏不住的慌张:“晚夏……你跟娘说,这到底是什么?!”
“昨晚刚平白无故冒出来肉,今晚又是这么金贵的细面!”
“咱们家啥条件,你爹娘挣多少工分,我心里清清楚楚!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咱们能碰到的!”
她盯着林晚夏,眼神又怕又急:“你老实说!你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
旁边的林晚秋见爹娘脸色吓人,赶紧张开小嘴替二姐说话,急得小声嚷嚷:“爹娘!你们别凶二姐!这是二姐从梦里带回来的!不是偷的、不是抢的,是梦里的好东西!”
这话一说,李秀兰立刻闭了闭眼,心口一阵发闷。
她慢慢坐回炕边,肩膀耷拉下来,脸上又难过又沉重,眼里全是无奈和恐慌。
“梦里带回来的?”
她苦笑了一声,嗓子哑哑的,带着后怕:“晚夏,你真当爹娘是三岁小孩,会信这种瞎话?”
“昨晚有肉,我就自己骗自己,压下了心里的疑虑,只当是你运气好,捡了别人不要的边角料。”
“可今晚又是金贵的细面,从来没见过的吃食……”
她抬起眼,盯着林晚夏,眼里全是慌:“你还要拿这种瞎话骗我们多久?!”
“你说实话!是不是在外头偷东西了?!”
“现在是什么年头你不知道?!一旦被人抓住,扣上偷东西的帽子,是要被拉到大队去问话、当众挨批的!!”
“你才十七岁啊!万一被人抓了,你的一辈子就全完了!”
李秀兰声音发颤,眼圈一下子红了,心里头全是怕,“真要是被扣上偷东西的罪名,拉到大队去挨批,你以后还怎么做人?我们一家人就算抬不起头也没啥,娘最怕的是把你的一辈子都给毁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