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心地避开脚下的裂缝,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那座大厦走去。
火山灰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还会扬起一阵灰。
她用袖子捂住口鼻,一步步靠近。
越走近,她越能看清,大厦的底层和她想的一样确实有一排店铺。
有的玻璃门碎了一地,有的卷帘门半开着,被什么东西砸得变了形。
她先在外面观察,看到一家店铺的招牌虽然掉了一半,但还能认出一个超字,和一个模糊的市字边儿。
“超市!”林晚夏眼睛一亮!
她心里一阵激动,脚步也快了些。
绕开一些挡路的碎石和扭曲的钢筋,朝着那家超市的入口摸去。
门口堆着不少杂物,她费力地扒开一个缺口,侧身钻了进去。
一进超市,光线更暗了,空气中除了灰尘味,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的霉味。
但林晚夏顾不上这些,她的眼睛已经像探照灯一样,开始在货架的残骸中搜寻起来。
货架东倒西歪,架子上早就空空荡荡。
饼干盒、零食包装袋全都被人翻走,只剩下破烂纸屑,看得出来,这里已经被好几波幸存者来回洗劫过。
林晚夏心里一沉,难道只能空手回去?
她不甘心,顺着倒塌的水泥墙继续往里走。前方被断壁死死挡住,墙壁后面隐隐露出库房铁皮大门的一角。
想来其他人都害怕墙体二次坍塌,没人敢冒着危险挖开废墟。
林晚夏攥紧衣袖,咬咬牙清理开碎石。只要撬开这间仓库,这一趟就不算白费。
铁门被地震挤压得变了形,铁锁常年锈蚀,早就断成两截。
她捡起一根扭曲的钢筋插进门缝,借着力气向外一扳,硬生生撑开一道缺口。
撬开铁门,一个箱子摆在角落。她打开一看,原来是一箱白面。
她满心欢喜,牢牢抱住纸箱,慢慢往出口挪动。
路过角落里坍塌的药房时,她瞥见地面落着一盒药盒,外壳被踩得变了形,里面的药片却完好无损。是消炎药和治拉肚子的肠胃药。
在乡下缺医少药,这种药比粮食还要金贵。林晚夏连忙弯腰收好,贴身放进怀里。
走出药房,隔壁是倒闭的女鞋店。玻璃橱窗碎得一干二净,柜台上落着厚厚的火山灰。
一双布鞋半埋在尘土里,鞋面做工扎实。林晚夏蹲下身,擦掉厚厚的灰尘,试了试,尺码刚好合脚。
她脚上的旧布鞋早就磨破了鞋底,这双来得正好。林晚夏把旧鞋换掉,将破鞋随手丢掉,抱着白面箱继续往外走。
换上这双干净布鞋,林晚夏脚步轻快得像踩在棉花上,恍惚间还以为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怀里牢牢抱着整箱白面,心头踏实又欢喜,这一趟总算没有白来。
可还没走出多远,几辆改装越野车骤然在路口停下,尘土飞扬。
一队持枪的人快速下车,目光直直锁定了她。
领头的人眉头一挑:“这片废墟都清完了,居然还漏了一个活口,还是个女的,挺年轻的,先抓回去问话!”
林晚夏魂飞魄散,抱着纸箱转身就跑。她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只能凭着本能在废墟中穿梭。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慌不择路下,她钻进了一个狭窄的角落,前方是封死的钢筋水泥,左右是高耸的断壁,退无可退!
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汗水浸湿了后背。
她紧紧抱着那箱白面,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还有武装分子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叫骂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