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为草原镀上一层血色。天译靠坐在一块风化的玄武岩旁,右臂不自然地扭曲着——这是今日与那只变异穿山甲搏斗时留下的伤。他清楚地记得,当自己一拳轰向对方时,因自己的分心,左臂被其尾巴抽中,鲜血顺着肘关节滴落,在干燥的草地上洇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别动。
韩泽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威严。白狼缓步走近,月光在他银白的毛发上流淌,每一步都带着捕食者特有的优雅与力量。在他身侧,那条六米长的竹叶青正蜿蜒游动,碧绿的鳞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木元素最具生机,青蛇的灵力最适合疗伤。韩泽煜说着,用爪子轻轻点了点地面。他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吟诵古老的咒语。竹叶青立即会意,修长的身躯如藤蔓般缠绕上天译受伤的手臂,鳞片与皮肤接触的地方泛起淡淡的绿光。
天译倒吸一口冷气。一股清凉的灵力如溪流般渗入伤口,断裂的骨骼间泛起奇异的麻痒。这感觉让他想起小时候在村口老槐树下,私塾先生教过的诗句。那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泛黄的书页上,先生苍老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
又在吟诗。韩泽煜突然打断,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他微微偏头,耳朵转动了一下,这半个月来,我发现你总爱念这些文绉绉的句子。战斗时,疗伤时,甚至吃饭时都会。
天译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又下意识背起了诗。他低头看着竹叶青的灵力在伤口处流转,翠绿的光晕中,血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缝被柔和的木属性灵力包裹,就像春风抚过新生的嫩芽。这神奇的景象让他不禁又轻吟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意思。韩泽煜的尾巴轻轻摆动,在草地上扫出一道弧线。他忽然凑近,湿润的鼻尖几乎碰到天译的脸,温热的呼吸带着草原野兽特有的气息。我观察很久了,你吟诗时灵力运转会快上三分且会产生奇效。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特别是念到春风吹又生这句时,连竹叶青的木属性灵力都有被加强。
天译瞳孔微缩。他从未注意过这个细节,但细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那些在生死关头脱口而出的诗句,往往伴随着体内灵力异常的涌动。就像上次被狼群围攻时,他念着黄沙百战穿金甲,体内的灵力竟如江河奔涌,生生震退了五头恶狼。
夜风拂过草原,带来远处篝火的气息。韩泽煜退后几步,月光勾勒出他健硕的轮廓,银白的毛发在风中微微颤动。我在想...他的声音突然变得若有所思,若将灵力刻意灌入诗韵,或许能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他抬起前爪,锋利的爪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光,就像剑气融入剑招,或者...他顿了顿,就像将毒液注入猎物的伤口。
这个设想让天译呼吸一滞。他想起先生说过,古诗本就讲究气韵生动,若再以灵力相辅...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体内的灵力似乎也受到了感应,在经脉中微微震颤。
当然,这只是猜测。韩泽煜已经转身,声音重新变得冷峻如铁,现在说说你今天的失误——他的眼神突然锐利如刀,穿山甲扫尾时,你本该借力后跃,却选择了硬接。他冷哼一声,人类的身体素质,也敢和变异兽比拼力量?若不是毕丹及时出手,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