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让它钻进去,鱼线很容易被锋利的礁石磨断。
周浪没有硬拉,而是顺着它冲刺的方向适当放出一点鱼线,先卸掉那股猛冲的力道。
“再往左半个船位。”
船身开始移动。
拉扯的角度随之发生变化。
原本直冲礁缝的鱼被鱼线从侧面牵住,鱼头也被迫偏离了方向。
它很快又在深水里调转方向,想从另一侧重新钻回礁石下面。
周浪也跟着改变钓竿的角度,始终把它往外侧带,不给它贴近礁缝的机会。
就在这时,鱼线上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刮擦感。
蹭到礁石了。
周浪立刻将钓竿转向船侧,同时快速收回两圈鱼线,把那条鱼一点点带向外侧更开阔的水域。
那道深灰色的鱼影终于离开了白礁附近。
鱼身在水下不断翻动着,侧面的几道青蓝色纹路也随之时隐时现。
接下来便容易多了。
那条鱼接连几次想往礁区冲,都被周浪提前改变钓竿角度,借着侧面的水流把它重新带开。
又拉扯了一阵,它每次往外冲的距离越来越短,变向时也没有刚中钩时那么凶了。
周浪趁机一点点收线,将鱼慢慢带到船边。
等鱼身靠得足够近,他拿起长柄抄网探进水里,从下方兜了过去。
哗啦一声。
厚实的大鱼一落进网兜,立刻甩着尾巴剧烈挣扎起来,大片水珠随之溅上船舷。
等真正拉到近前,才更能看出这条鱼的分量。鱼身粗壮厚实,深灰色的背部高高隆起,侧面几道青蓝色纹路也变得格外清楚。
记录员这才从船舷边起身,来到抄网旁边。
“潮纹石斑,二阶。”
确认过鱼种和状态以后,记录员重新坐回船舷边,低头在纸上继续写了起来。
周浪则把潮纹石斑放进了船上的活水槽。
鱼身一入水,立刻摆尾游了起来。
第一条鱼上来以后,周浪没有继续守在原来的位置。
潮水一直在变,刚才那个鱼点自然不可能一直有鱼。
他重新观察水面,又换了两处位置,根据水流变化调整铅坠重量和下钩水层。
接下来一段时间,又陆续钓上几条普通礁鱼。
有石斑,也有鲷鱼。
阶位和个头都算不上特别出彩,却说明周浪对鱼点的判断一直是正确的。
记录员确认过以后,周浪也没把这些普通礁鱼留下,顺手又放回了海里。
过了一会儿,潮水再次发生变化。
原本聚集在礁石后方的浮沫渐渐散开,碎海草也不再像刚才那样被反复卷回。
那片原本稳定的回流窝,已经随着潮水变化消失了。
周浪随即收起了鱼线。
船老大问道:
“换地方吗?还是准备回去了?”
周浪又观察了一遍附近的水面。
“回去吧。”
“这里的水势已经变了,再钓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
船老大调整舵柄,公会船开始掉头。
等公会船重新驶回蓝湾北码头,已经接近中午。
船靠稳以后,记录员将装有复核记录的木匣收好。
“今天钓到的鱼你带回去吧。”
“公会只是核查整个过程,并不需要带走最终渔获。”
周浪闻言便把潮纹石斑装进了临时准备的活水桶里,提着下了船。
记录员在跳板旁叫住了他。
“下午来一趟公会。”
周浪问道:
“结果已经出来了?”
记录员并没有提前透露,只是单纯说了一句:
“下午来了就知道了。”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记得把你的钓徒牌也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