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三端着第二碗粥,直接坐在斗菜台边的木阶上,一勺一勺地吃了起来。
这一碗已经比刚才凉了些,米汤也更加浓稠,盐晶虾的鲜味彻底融进粥里,越吃到后面,味道反而越足。
最后几口吃完,白三把空碗放到脚边。
“这虾哪儿弄的?”
“南边盐场。”
“王都那边,还真没人拿这种东西当正菜。”
“蓝湾也没几个人当正菜。”
白三听完笑了一声。
“有机会,我去盐场看看。”
他说着站起身,拍掉衣摆上沾着的灰,拎起刀包朝港口方向去了。
另一边,镇公所的人也已经登记完正式比分。
等斗菜台周围重新安静一些,他来到木台中央,高声宣布:
“开海节斗菜,三局两胜,正式结果确认。”
“老周海鲜排档胜,银鲸酒楼负。”
“按照双方此前签署的赌约——银鲸酒楼摘牌,歇业一个月,即刻生效!”
话音传开,人群很快有了动静。
银鲸酒楼就在临海广场过去两条街,不少人顺着街道往那边去了,想亲眼看看这场赌约最后怎么落地。
周浪和小满也跟着回了主街。
银鲸酒楼门前,此时已经围了不少人。
那块红底黑字的老招牌还挂在门楣上,用了许多年,边角的漆色已经有些褪色了。
巴顿站在门口,身后是几个跟了他多年的伙计。
镇公所的办事人员则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张盖过印章的正式告示。
“东家……”
一个伙计低声叫了一句。
巴顿抬起头。
“摘。”
两个伙计搬来梯子,其中一人爬上门楣,开始解固定招牌的挂钩。
最后一道挂钩松开时,沉重的木牌在墙面上擦出一阵闷响,下面两个人赶紧伸手托住。
这块在蓝湾镇挂了许多年的银鲸酒楼招牌,就这么一点点被抬了下来。
伙计们把招牌搬进酒楼,镇公所的人随即将那张“歇业一个月”的告示贴到门边,又用刷子把四角的浆糊仔细抹平。
门楣一下子空了。
巴顿站在下面,仰头凝视了片刻,随后在人群里找到了周浪。
“这次是你赢了。”
周浪说道:“比赛已经结束了。”
“一个月后,银鲸还会重新开门。”
“那就开呗。”
巴顿也没再说什么,转身进了酒楼。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围观的人群也逐渐散去。
周浪和小满刚转过街角,一个穿粗布围裙的汉子便从渔市方向迎了过来。
是之前给排档供普通海货的老把头。
自从银鲸打过招呼以后,他已经有好一阵没往老周排档送货了。
“周老板。”
老把头搓了搓手。
“银鲸那边的话已经不作数了。明早要普通海货的话,照常来渔市挑就行。”
“以后也不用你天天自己跑近岸,专门去钓那几条普通鱼回来了。”
周浪点了点头。
“知道了。”
老把头把这句话带到,很快便转身回了渔市。
小满在旁边听见这句话后,脸上也有了笑容。
被银鲸卡了这么久的供货,总算恢复了。
下一刻,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拍了一下腰间的钱袋。
“差点忘了!赌票!”
小满一下子抓住周浪的袖子。
“快走,赌坊今天肯定爆满了!”
西街赌坊门口果然已经堵了不少人。
押银鲸的一个个垂头丧气,押老周的则全挤在兑奖柜台前面,生怕晚一步钱就没了。
小满也赶紧从钱袋里掏出两张折好的暗红色赌票。
一张是她自己的。
另一张是周浪那一金币的。
“你的我可没有忘记哦。”
她把两张赌票一起拍在柜台上。
“兑奖!”
赌坊伙计接过票,仔细核对过盘口、金额和赔率,很快从柜台下面取出两只小木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