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十五年前就知道这种模式。

他点开B-07，里面有一行文字：若未来出现周姓目标，不要优先接触死者，先查报告来源。

周姓目标。

周建明。

顾沉舟盯着屏幕。

十五年前，父亲已经预判了这起案子？

不，更准确地说，顾云深预判了忆庭会继续用同一类家庭关系制造锚。周建明只是这个框架里迟早会被选中的一个人。

文件夹里还有一个加密附件，标题：给沉舟，如果他看见锚。

打开需要密钥。

密钥提示：水到哪里了。

顾沉舟没有输入。

他想起忆庭信上的旧心理楼B-314，又想起第十八章大纲里父亲的那句话。水已经淹到膝盖了。

但现在输入可能触发一种自动删除或追踪。父亲不会把真正重要的东西放在一个简单提示后面。这个提示更像确认：读到这里的人，已经知道“水”的隐喻。

门外传来脚步声。

顾沉舟关掉屏幕，站到门侧。

脚步停在门外。

没有敲门。

三秒后，一张照片从门缝下滑进来。

顾沉舟没有弯腰。他等了一分钟，确认外面无人，才用镊子夹起照片。

照片是黑白的。

顾云深坐在一张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头发比失踪前白了很多。背景是一面没有窗的墙，墙上有水渍。照片右下角放着当天的报纸，日期是三天前。

顾云深还活着。

至少三天前活着。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来见我们，或者继续让他等。

顾沉舟把照片放到台灯下。

父亲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停在膝盖上。那个动作很轻，像在解剖空气。

和顾沉舟这几天右手失控时的动作一模一样。

忆庭不是只拿父亲做诱饵。

他们知道寄生记忆已经开始影响他。

甚至可能知道，他带出来的那枚记忆和顾云深有关。

手机再次震动。

老猫：如果你一定要去，先来当铺。

顾沉舟回：不去当铺。

老猫：你想一个人去旧心理楼？

顾沉舟：不。

他把顾云深照片、忆庭信、B-07打印页都装进证物袋。

然后给年轻民警发消息：调临渊大学旧心理楼近十年产权、监控、电力、水路改造记录。不要走公开系统，用城建备份。

再给陆衡发消息：如果我明晚二十三点前没联系你，打开我书桌左侧第二个抽屉。

陆衡很快回：你又要干什么？

顾沉舟没有回。

他走到书房墙边，把那张十二岁时和父亲在临渊大学门口的照片取下来。相框背面藏着一枚小钥匙。这是顾云深教他的第一件事：最重要的东西不要藏在复杂的锁里，藏在别人以为没有锁的地方。

钥匙打开书桌最下层抽屉。

里面有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处是父亲的旧式火漆印。

火漆上按着一枚血指纹。

顾沉舟没有立刻拆。

他看着那枚指纹，终于确认忆庭信里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父亲确实给他留了东西。

而那东西，十五年来一直在他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