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黎听着这位老人家和蔼关切的语气，顿时身上被浇了一盆冷水，她差点忘记了，在这个小区里，在很多外人眼里。

她是方以桁的‘女朋友’

同样被浇了一盆冷水的，是周之言。

两人周身的暧昧瞬间荡然无存。

随着方奶奶离开。

空气凝滞。

程黎从他身上下来，拢了一下被推上去的毛衣。

选择，悬崖勒马。

周之言面色阴沉。

是忽然意识到，这个女人是他同事的女朋友，他们或许，也发生过亲密无间的事情，她或许也像是刚刚坐在自己腿上那样，烟视媚行的笑。

在兴致昂扬的关头被生生打断的不悦。

还有眼前女人，麻利流畅，又毫不留情的从他身上下来，连点余温留恋都没有，程黎靠在沙发上，指尖捏着根烟，熟稔的点燃抽了一口，继而对他微笑着歪了一下头。

“不早了，我这里庙小，就不留你吃晚饭了。”

两人维持着最后要撕碎的体面。

周之言离开。

程黎也整理好衣服，看着门口放着一个不锈钢饭盒，三层。

那是方奶奶送来的。

还是温热。

被布袋包着。

-

周之言自从那天离开，已经过去三天。

程黎画着设计图，明年夏季款样，闲暇间，图纸上，画的不是线条，而是一个人的名字。

她回过神。

急忙划掉。

看着上面不经意写出的周之言几个字，她团了团，丢到废纸框。

下午。

方以桁来了一趟，给她带了礼物，他说了很多义诊时发生的故事，还拍了不少照。

拿出手机给程黎看。

程黎看了一眼。

给他拍照的应该是个懂摄影的人，而且是女生。

构图，光影，滤镜，都有讲究。

很会找角度。

程黎并没有多究，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一下做挡箭牌的关系。

如果能做朋友，也不错。

送走方以桁。

又有人来敲门。

是个快递小哥，搬着一个大件东西气喘吁吁，“程女士是吧，你这个六楼真难爬。”

程黎没买东西。

一大一小两个纸箱。

小的里面是一个脚踝关节保护套。

半米多长大的快递盒子，里面是一个....

懒人自律抖抖机。

她站上去，通了电。

全身颤抖。

跟触电似的。

她忽然明白是谁送的了。

她觉得这个比跳楼梯，跳绳好多了。

神器啊。

三天后。

程黎在一阵波涛汹涌的尿意里，差点喜极而泣，她打开手机先是给谷雨发消息。

“我的‘金丹’排出来了....”

一个枣核样大小的结石，她腹痛的元凶。

但是这份喜悦。

她忽然还想告诉一个人。

可惜，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正在这时。

抖音好友消息。

Y问她，“晚上吃了什么？”

程黎觉得不妨也告诉一下自己的网恋‘老公。’

“老公，我好了，我的结石排出来。”

她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谁肾结石疼过谁知道。

“恭喜。”

程黎，“谢谢老公。”

敷衍又无聊的对话。

不无聊的是，‘老公’又给她转账了。

一万块。

“祝贺你身体恢复。”

程黎看着这句话，撇了撇嘴，自己不会真的网恋了一个老登吧。

她马上领取，并且准备说几句好听的话，手指滑了一下，点了视频。

对方，还接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