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后,后面的侯府众人才跟着起身。
一道带着怨恨嫉妒的目光像是化作实质性的利箭一样,朝着黎禾射了过来,她顺着直觉看过去,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女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在她看过来时也毫不收敛,甚至还多了几分高高在上的鄙夷不屑。
而少女旁边同样站着一个少年,同样在看她,眼神带着相似的恶意。
那少年长得倒是不错,加之身上衣服华贵,如此加持之下看起来也是一个世家贵公子的模样。
只是眼底的青黑,以及脸上狰狞的戾气破坏了这种硬撑起来的贵气,反而像是一个阴沟里的臭老鼠。
黎禾认出了他们,刘夫人的两个孩子,黎璇,黎朗。
翠竹提起过他们不少次,每一次,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恨意。
只是她穿越过来后很少见到他们,大约是因为她那时要嫁人了,所以顺昌侯警告过这对兄妹别再找她的麻烦。
想到这里。她微微挑眉,朝着黎璇和黎朗缓缓露出一个笑容。
两人都愣住了,以往黎禾在他们眼中是怯懦的,从来都不敢对他们露出这样一个堪称挑衅的笑容。
长期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人突然翻身,尤其是想到他们刚才还对着黎禾下跪了,两人脸色格外难看,屈辱怨恨的情绪同时涌了上来。
“不知妹妹和弟弟为何突然这么看着本宫,难道是不欢迎本宫回来吗?”
黎禾突然出声,把众人的目光都吸引过去,黎璇和黎朗心头一惊,着急忙慌地调整脸上的神色,最后呈现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两人死死绷着脸色,没有说话。
“娘娘恕罪,璇儿和朗儿今日身体不适,如有冒犯,还请娘娘多多包容。”顺昌侯脸色一沉,略微警告地看了黎禾一眼。
警告?
黎禾心中冷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既然身子不适,就应该安心静养,今日是孤带着黎黎回门的大喜日子,一些晦气的东西,还是少沾染的好。”
说话的男人脸上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润,声音也并未动怒,似乎脾气很好的模样,只是话里的内容却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尤其是黎璇和黎朗,两人脸色惨白如纸。
那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时,好似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顺昌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刚才还说是一家人,结果现在就说他的两个孩子是晦气东西,皇家人变脸的速度真是比翻书还快!
碍于对方是太子,他强压下心中的愤懑,喉咙里吐出几个字,“多谢殿下关心,臣这就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说完,他给刘夫人使了个眼色,对方意会,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她看了一眼在太子怀里笑得嘲讽的黎禾,垂下眸子,遮住了眼中的怨毒,“是,侯爷。”
然后让人把一脸恨恨的兄妹俩带走了。
黎禾身后的彩儿见此,眼底闪过一抹焦急,目光紧紧追随着他们。
翠竹余光扫过她,脸色有些难看。
没了碍眼的人,黎禾心情很好地进了府,霍君临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柔和。
家宴设在正厅,霍君临与顺昌侯坐在主位,黎禾坐在霍君临旁边,侯府其余众人依次而坐。
不管心里对霍君临是什么样的想法,顺昌侯表面上却是恭恭敬敬的,与太子说着闲话,场面看起来倒是和和睦睦的。
吃完饭后,按照一般的习俗应该是黎禾去陪母亲说会儿话,然而这具身体的母亲早已过世,她与刘夫人关系势如水火,因此只回了自己从前居住的院子。
霍君临则是和顺昌侯去了书房谈话。
黎禾身边只跟着翠竹一人,彩儿不知何时跑没影了。
“娘娘,彩儿那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黎禾看着自己从前居住的院子,在她出嫁前顺昌侯让人整修过,目前看起来还过得去,院里也种了些花花草草,听说是从刘夫人院子搬过来的。
她手指捻下一片花瓣,缓缓开口,“既然心不在这里,那留着她也没用了,免得徒生事端。”
她话里的意思让翠竹心头一颤,冷不丁对上黎禾眼底没有丝毫感情的笑意。
“小姐是想……”她没把下面的话说完,只用眼神示意。
黎禾叹了口气,眼睛看向前方,低声说了一句,“这种不忠心的人,留着有什么用。”
翠竹从来没杀过人,哪怕再恨她也不敢想杀人的事。
她嗫嚅着唇瓣,“小姐,奴婢……”
她话没说完,院外就传来一阵动静,黎禾和翠竹同时看过去,只见黎璇带着一群下人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