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没事，能走就行。”

老铁带着军工部的人，三天浇出了第一个圆盘。直径一米二，铸铁的，重两百多斤。十二个倒圆锥坑内壁用砂纸磨光，又用晶簇粉末抛光，滑得像玻璃。坑底钻了小孔，水能渗进来。圆盘下面焊了一个铁皮水槽，能装五十升水。

进料管用薄铁皮卷的，从圆盘上方斜插进每个坑的顶部。进水管用旧世界的铜管，从水槽接上来，从底部侧面通进每个坑。

小桑找到小念用【批量生长】催熟了一批结构藤蔓，比普通藤蔓硬十倍。她用藤蔓编织车壳，用藤蔓长成空心管做底盘，用藤蔓长成座椅。整车就像一棵被修剪成车形状的大树。

阿静用【特性扩张】强化新长出来的藤蔓，三次之后硬度接近金属。老赵用【精细重构】把藤蔓纤维和晶簇合金丝一层层压实做成板材，轻得像塑料，硬得像钢铁。

第七天，第一辆“种子车”造出来了。长八米，宽两米五，高两米，能坐五十个人。车尾装着铸铁圆盘，圆盘下半截泡在水槽里，十二个倒圆锥坑里各放着一颗种子。没有活塞，没有阀门，没有密封。只有圆盘、水槽、种子。

驾驶室里没有方向盘——老铁用一根铁棍焊了一个转向杆连着前轮，往前推左转，往后拉右转。

“点火。”他说。

小刘站在车尾往进料管里塞种子。种子滑进坑底，圆盘一转浸进水槽，水从小孔渗进来泡着种子。三秒后种子膨胀往上顶，圆盘被推着转了一格。第二颗、第三颗……圆盘越转越快，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车动了。没有蒸汽的轰鸣，没有煤烟的刺鼻，只有水声和轮子碾过地面的沙沙声。老铁握着转向杆绕了一圈。速度比走路快一点，但稳，不颠，不震，不冒烟。

停下车，他走到车尾蹲下来看那些倒圆锥坑。有几个坑里还留着破裂的种皮，软塌塌地贴在坑壁上。他伸手一抠就滑出来了。

小刘凑过来。“铁哥，排不干净咋办？”

“没事。下一个种子进来，一膨胀就把碎渣顶出去了。坑是倒圆锥的，越往上越宽，永远不卡。”

老铁又蹲在车尾盯着那十二根进料管。手动塞种子能跑，但一趟跑下来要塞上万次，手都得磨烂。得搞个自动的。

他画了一个新圆盘，上面均匀挖了十二个凹槽，每个刚好卡一颗种子。圆盘装在进料管上面，下面连一根轴，轴上加一个小齿轮。从发动机主轴上接一个齿轮出来，用链条连上。发动机转一圈，小齿轮转一格，凹槽对准进料管，种子掉下去。发动机转一圈，十二个坑各吃一颗种子。

圆盘上面加一个方形料斗，能装一千颗种子。种子从料斗漏下来填满凹槽，多余的被刮板刮走落回料斗。圆盘转，凹槽对准进料管，种子掉下去。

“旧世界的播种机就是这么干的。”老铁说，“加满一次能跑十几公里，比手动塞一万次强多了。”

半天时间，第一个自动装料器做好了。一个铁皮圆盘、十二个凹槽、一个料斗、一根链条、两个齿轮。装在车尾进料管上面。发动机一转，圆盘跟着转，种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咕噜，咕噜，咕噜。自己喂自己，不需要人管。

老铁站在车尾听了一会儿。种子掉进进料管，滑到底部，进水，膨胀，推着圆盘转。圆盘转，带动齿轮，齿轮带动链条，链条带动装料器。装料器转一格，又掉一颗种子。一圈扣一圈，自己喂自己。

“成了。”他说。

他跳上车，握着转向杆，让车在中央空地上又跑了一圈。料斗里的种子一颗一颗往下掉，圆盘一圈一圈地转，车稳稳地往前跑。不用人塞种子，不用觉醒者，只靠铁和种子，自己就能跑。

老铁停下车，跳下来，站在车前面。深绿色的藤蔓外壳，铸铁的圆盘，铁皮料斗，旧世界的链条。铁的，活的，混在一起。不烧白核，不烧晶簇，只烧水和种子。

他伸手拍了拍车身。“能跑了。”

藤蔓在他掌心里轻轻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