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妄，已破。”

“第三妄呢？”两个声音问。

“超越之妄。”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我曾以为，这一世的终点，是超越雷枭。”

“雷枭——#避难所的首领，能量系Lv.4。他站在内环最高处，雷光照亮整个避难所。他一个人挡在缺口前，用命给所有人争取时间。他的避难所建了三个月，总人数不到一百人。他只看超凡者，没时间看身后。”

“我恨过他。恨他把觉醒者当零件，恨他看不见那些技工在93%的异化度下磨扳手，恨他的孩子能在内环笑，而R-047的女儿却死于发烧没有药。”

“但我也敬佩他。没有他，那个避难所撑不过三个月。”

他望着窗外的灯火。

“我以为超过他，就是建一个更大的避难所，收更多的人，升到更高的等级。”

“但当第四百个人按下手掌，在核心舱留下印记的时候，我忽然意识到——我早就超过了。”

“不是因为我更强。是因为我站在他的肩膀上。”

“他用命教会我一件事：只靠超凡者，撑不起一座城。所以他护不住的人，我来护。”

他转过身。

“雷枭来不及做的事，我做了。他没建信用体系，我建了。他没看见后勤的人，我看见了。他只看超凡者，我看见的是所有人。”

“四百多人，不是用来证明‘我赢了’。是用来告诉雷枭——你死了，但你教我的东西，我没忘。”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避难所三个月后就会散。我的，会活得更久。”

“此妄，已破。”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触【真视之眼】。

技能激活。

视野中，世界被数据流覆盖——桌上的水杯、墙角的晶簇刀、远处哨塔上王磊的面板。一切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姓名】王磊（Lv.3）

【天赋】实体系（A）

【异化度】37%

【属性】：韧核（5） 通流（6）

【技能】身体强化（启流）、风压感知（续通）（2/3）

【自由点】4

【避难所】：#1 完全权限

【说明】：ID：00

但他没看太久。

几秒后，他主动关闭了技能。

“怎么关了？”两个声音问。

他把晶核放回盒子里，合上。

“能看穿物品，能读取面板。”他说，“但看不到人心愿不愿意同行，也看不到希望还在不在烧。”

他把盒子放回抽屉。

“有些东西，不需要看见，也能相信它存在。”

窗外，能量罩的蓝光映着夜空。远处传来哨兵的换岗声，工坊区的灯火还亮着，有人在加班锻造晶簇刀。四百多个人，正在这片废墟上，重新搭建他们的生活。

他站在窗前，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对雷枭，还是对自己：

“你护不住的人，我来护。”

两个声音都没再说话。

窗外，灯还亮着。

他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