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男眼中闪过喜色，往前迈了一步：“谢……”

话音未落——

“动手！”赵之栋一声低吼，带其余三人从掩体后猛然冲出，呈扇形疾速合围。

狂战士骨刃高举，书生闪至侧翼，护士踉跄跟在最后，脸色惨白如纸。

五米、三米、一米——

他们要在对方反应前完成包围。

赵之栋站定，嘴角扬起，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

“把晶核交出来，留你们全——”

“轰！”

一道银白电弧从核心舱内激射而出，擦着凌一白的衣角一闪而过。

赵之栋整个人在雷光中碳化、崩解，化作一捧灰烬，随风散去。

连骨刃都未落地，人已不在。

全场死寂。

凌一白回头看了一眼林绯。她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抬起的姿势，掌心雷光刚刚熄灭。他什么都没说，转回身，反手一刀割开眼镜男的喉咙。

血喷在黑曜石门上，瞬间被吸收，不留痕迹。

“饶命！”狂战士“哐当”扔掉骨刃，扑通跪地，额头猛磕，“我们只是听他指挥！没想害人！”

林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像在看一件该扔掉的旧物。

然后抬手，雷弧。

“滋啦——！”

狂战士半边身子焦黑，抽搐两下，倒地不动。

书生见状，转身就逃。

没喊叫，没回头，拼尽全力冲向广场东侧的废弃办公楼。

“别杀他！”王磊大吼，扑过来抓住林绯手腕，“他已经跑了！放过他！”

林绯的动作顿住。

她侧头看向凌一白，等待裁决。

凌一白盯着那道狂奔的背影，沉默两秒，冷冷说道：

“让她杀。”

林绯放下手，站在原地，看着书生一路狂奔至门口，撞开铁门，消失不见，像一只终于钻进柜子底下的虫子。

书生跌撞上楼，拖着沉重的文件柜顶住房门，又缩进最角落的铁皮柜后，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因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

他反复确认门是否堵死，又往阴影里缩了缩——只要外面看不见他，死亡就不会找上门。

三十秒过去。

整栋楼安静得像坟墓。

他甚至往窗外看了一眼，想确认那些人有没有追来。广场上的人影没动，只是站着。

他想，他们放弃了。

书生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脊背微微塌下——他安全了。

林绯抬起右手，掌心雷光如液态银沸腾。

她没有望远镜，没有感知技能，甚至没朝那栋楼多看一眼——

只是，轻轻一推。

“嗤——！！！”

一道炽白雷束自她掌心暴射而出，撕裂空气，发出龙吟般的尖啸。

它撞上办公楼外墙，砖石如纸糊般炸开；

穿透第一层楼板，钢筋熔成赤红铁水；

贯穿第二层承重墙，混凝土如沙堡崩塌；

再破第三层档案室隔断，金属文件柜瞬间汽化——

整栋三层，被一道雷电从中凿穿！

一个直径近两米的焦黑巨洞贯穿前后，边缘熔岩般流淌，青烟滚滚升腾。

透过这个洞，竟能清晰看见后方百米外另一栋废弃商场的玻璃幕墙——

仿佛这栋楼，从未存在过。

而书生，连灰都没剩下。

只有一阵碳化的粉尘，从洞口缓缓飘落。

广场上，死寂无声。

连风都停了。

王磊张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忽然明白：

林绯在告诉所有人——在这座城里，躲，是没有用的。

“我没杀过人！”最后的女人瘫在地上，拼命磕头，额头撞出血，“真的！我只引开怪物还有疗伤……从来没动过手！是他们逼我的！”

林绯缓步上前，雷光在掌心跳动。

“小绯！”王磊再次挡在女人面前，声音沙哑——他的声音在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够了！她没杀人，留她一命！你看她手上——全是旧伤！她是被逼的！”

凌一白看了女人一眼，又看向王磊。

几秒沉默。

“锁起来。”他淡淡道。

林绯收手，雷光熄灭。

她瞥了王磊一眼，那个眼神太轻了，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转身回屋。

护士瘫软在地，泪流满面，却不敢出声。

王磊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灰烬与冒烟的烂尾楼，胃里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团队如此冷酷地“清理”敌人。

没有审问，没有犹豫，只有雷光与灰烬。

他站了很久，很久。

而凌一白已经走回核心舱内，声音从门缝传出：

“今天不出去了。

清理现场，加固避难所。

明天，可能还有人来送技能。”

风卷起一缕灰，飘向湖面，广场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