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哪种，都和她表面的怯懦形成尖锐的矛盾。

“你在想她的事？”

一个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是那个冷的。

凌一白没理他。

“你应该杀了她。现在，趁她还没成长起来。”

“她是王磊的妹妹。杀了她，王磊会疯。”

“那就连王磊一起杀。”

“……”

“你舍不得？还是你指望用他们去建避难所？”

“我们需要他们。”

“需要？还是依赖？”

凌一白沉默。

另一个声音响起，更温和，却更危险：

“我们不需要杀她。我们可以用她。”

“SS级能量系，整个L市找不出第二个。等她升到Lv.3，Lv.4，甚至Lv.5——到时候，什么避难所攻不下来？”

“你让她去杀人？”

“不是‘让她’。是‘带着她’。只要她站在我们这边，就没有人敢动我们。”

“你怎么保证她一直站在我们这边？”

“她哥在。她哥欠我们的命。”

“命这种东西，末世里最不值钱。”

两个声音又开始吵。

凌一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不管怎么选，都是在赌。

赌林绯不会变成那个“血色魔女”。

赌自己能在她变成之前，控制住局面。

赌这一世，有些事可以不一样。

他睁开眼，看向楼梯。

二楼很安静，静得像没住人。

可他知道，林绯就在上面。

睡得很香，也许在做梦。

梦里的她，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

也不知道楼下这个人，正在用两个灵魂，反复计算她的生与死。

凌一白站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很冷。

他站了很久。

直到两个声音都累了，不再吵了。

他回到房间，躺下。

闭上眼睛前，他想起林绯那个怯生生的笑。

然后想起尸山之上，那张同样的脸。

哪个是真的？

他不知道。

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四个人的末世】

凌一白·独白

夜深了。

我坐在一楼，手里捏着一枚白核。

第一阶段目标完成：

· 序律系：李青禾

· 实体系：王磊

· 能量系：林绯

末世第三天，三大天赋全部集齐。明天开始刷白核，三天6000枚，全员升Lv.3，第七天建避难所。计划很清晰。

可我现在没有半点兴奋。

因为林绯。

前世第120天，第五避难所陷落之夜。我亲眼看见她站在尸山之上，红裙赤脚，将三名超凡者斩成血雾。幸存者叫她“血色魔女”。

可现在，她躺在我十米外睡觉。校服袖口磨得发白，蜷在睡袋里，呼吸很轻。王磊给她盖衣服的时候，她还嘟囔“哥……别吵”。

这副样子，和那个站在尸山上的女人，是同一个人。

我在算账。不是白核账，是概率账。

SS级能量系，前世我见过两个。一个在第90天被自己人捅死——因为太强，别人怕她。另一个在第120天变成“血色魔女”——因为太强，没人能控制她。

三种可能：

· 保持现状：10%。她在仓库两天没觉醒，心理素质强得不正常，和她表面的怯懦矛盾。

· 失控成魔：30%。力量腐蚀人性，这条路我见过太多次。

· 保持清醒，变成一把刀：60%。

我赌的是第三种。赌王磊活着，她就还有软肋。赌我们没把她当工具，她就不会把世界当敌人。赌前世没人拉住她，这一世我们拉住了。

但这个账，只能我一个人扛。

6000枚白核，三天时间，一场豪赌。赌她能变成刀，而不是灾。

李青禾·独白

我睡不着。

翻开笔记本：

进度： 序律系（我）、实体系（王磊）、能量系（林绯）——全了。

凌一白说过，能量系只能等，等人出现，或者等人来找我们。

没想到，它自己送上门了。

可我高兴不起来。

凌一白今晚不对劲。他坐在楼下发呆，手里捏着白核，半天没动。我认识他三天了，这人从不在无用的事上浪费时间。每一步都像算好的。

可现在，他就那么坐着。

我下去倒水时看了他一眼。他在看林绯。不是那种“终于找到能量系”的兴奋，也不是……好吧，林绯确实漂亮，但他的眼神不对。

那不是看美女的眼神。

是看一个很远的、只有他能看见的东西。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但我看见他的手在抖。很轻，他攥紧了拳头，不让我看见。

还有他对林绯说的话。今晚林绯打翻杯子，电弧把灯都弄灭了，她吓哭了。凌一白只说：“下次手滑前，先深呼吸三次。”

不是安慰，不是训斥。他好像早就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他怎么知道的？

还有王磊说的事。凌一白给的纸条，预测他会觉醒，连技能名字都说对了。问他怎么知道，他说“做过一个梦”。

梦？

我见过太多人在末世编故事骗人。但凌一白从不主动解释，也从不用“梦”当借口。

可今晚，我忽然开始怀疑——如果那不是梦呢？

如果他真是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回来的？

那他坐在这里发抖，是因为看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他正在用他的一切，赌我们能活下来。他的手在抖，心里藏着秘密，可他依然在算账、在计划、在带我们往前走。

我能做的，就是站在他身后。

王磊·独白

小绯睡了。

我躺在她隔壁，听着她的呼吸，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来。

这两天，我以为要失去她了。从城东跑到物流园，路上全是怪物，她一声没哭，就紧紧抓着我的手。后来我被困在B3，她在D7，外面三只狂暴体在转，我出不去，喊了一夜她的名字。

那一刻我想，如果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然后凌一白来了。

他像知道我在哪儿一样，推门就进来。我问他是怎么找到我的，他说“做过一个梦”。

梦？我不信。

但我不会问。

这个人我看不明白。他冷静得像台机器，算白核、算异化度、算每一步怎么走。可今天晚上，我看见他在楼下发呆，手里捏着白核，一动不动。

青禾下去倒水，回来脸色不对。我问她，她说没事。

肯定有事。但我不打算问。

每个人都有不想说的事。凌一白救了我，救了小绯，这就够了。他要是想害我们，早就可以不管我们。现在他带我们回来，给吃的，给住的，明天还要带我们去刷白核。

我不知道他藏着什么秘密。但我知道一件事——

只要他还对我们好，我就信他。

林绯·独白

我睡不着。

不是害怕。是脑子里太乱。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哥哥来了，那个叫凌一白的人也来了，还有那个姐姐，叫李青禾。

他们把我从黑屋子里带出来，给我吃的，给我水，让我住进有床的房间。我很久没睡过床了。

可我还是睡不着。

因为凌一白。

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讨厌，不是喜欢，是……他好像在看我，又好像在看着别的什么。

吃饭的时候我偷看他，他也在看我。我冲他笑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

这人真神奇。

他好像什么都知道。知道我会觉醒，知道我叫什么，知道我该怎么用那个叫白核的东西。我问哥哥他怎么知道的，哥哥说他做过一个梦。

梦？

那他梦里，有我吗？

还有一件事让我开心。他们说我是SS级天赋，能量系，很厉害的那种。

下午回别墅的路上，有三只怪物冲出来。我什么都没想，就抬了一下手。然后它们就死了，焦黑，裂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烧透了。

李青禾说那叫【雷电】。凌一白说这个天赋很难控制。

可我觉着，它好像听我的话。

如果我以后变得很厉害，就能帮哥哥打怪物了。也能帮凌一白，帮青禾姐。

那他们，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