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几秒,伸手拿过纸条,扫了一眼号码和地址,没说话,轻轻关上了门。
城市的裂痕
凌一白发动那辆租来的SUV,驶离小区。
但刚开出两个路口,他就知道: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主干道上,车流反常地稀疏。不是没人,而是一半车辆被遗弃在路边。一辆银色轿车斜停在公交站台前,车门大开,驾驶座上还搭着一件外套,仿佛主人只是下车买包烟,却再没回来。
他转入超市区。
超市门口像被洗劫过。玻璃门碎成蛛网状,保安站在台阶上,眼神发直。人群从里面涌出——一个男人扛着整箱矿泉水,肩带勒进肉里;一个女人拖着购物车狂奔,罐头和压缩饼干不断掉落,但她头也不回。角落里,老太太坐在地上哭,怀里死死抱着两卷卫生纸。
加油站排起长龙,队伍绕了三圈。有人为插队大打出手,血溅到加油机屏幕上。两名警察站在五米外,没上前,只对着对讲机摇头。
他摇上车窗,打开收音机。
本地交通台还在播路况,语气平静得诡异。切到网络电台,全是末日话题:“东区军营凌晨撤离!”“政府内部名单流出!”
一段视频疯传:黑衣人扛箱子上直升机——其实是某影视基地拍戏的片段。但没人关心真相,人们只相信自己愿意信的。
最让他皱眉的是市中心广场。
远远就听见扩音器嘶吼:“跟我念——‘米卡拉,赐我力量!’”
台下几十人跟着喊,声音亢奋又恐惧。突然,一个年轻人脸色发青,倒地抽搐。救护车赶来,医护人员抬人时说:“低血糖,三天没吃饭,光喝水。”
可围观的人往后退,窃窃私语:
“完了,觉醒失败……要变异了!”
不到五分钟,广场空无一人,只剩扩音器在地上嗡嗡作响。
他踩下油门,加速离开。
后视镜里,城市依旧灯火通明,霓虹闪烁。
但秩序正在崩解——不是轰然倒塌,而是像一块泡了水的饼干,表面完整,内里早已酥烂。
没人抢劫银行金库,没人纵火政府大楼。人们只是疯狂囤积水、食物、汽油——这些明天可能救命的东西。
不是法律失效了,是信任先死了。
真正的狂暴体还在沉睡。
但恐慌,已经醒了。
安全屋:最后的准备
回到梧桐山7号,凌一白开始做最后的加固。
结构加固:用新买的木板钉死所有一楼窗户内侧;门框加装角铁;车库卷帘门后面横一根钢管。
能源系统:两套便携太阳能板架在屋顶南坡,连上四块12V铅酸电池。
水源保障:市政水管接前置过滤器,再连大功率净水器;后山废弃蓄水池加装手动抽水泵,作为第二水源。
物资分区:地下室堆水和粮食,二楼浴室柜放药品,车库角落立着工具。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制造武器。
他从工业废料市场买来5mm厚的Q235A热轧钢板——碳含量适中,抗冲击性好,适合劈砍关节。没有专业淬火设备,低碳钢反而比高碳钢更稳妥:不会削铁如泥,但砍进骨头不会崩口。
先用角磨机切出毛坯:两把刀身长55cm,宽5cm;一把斧头刃宽12cm,背部加厚至8mm。
再用砂轮机粗磨刃口,留0.8mm刃厚——太薄易卷,太厚难入肉。
最后锻打退火:钢板烧到暗红色,反复敲打释放应力,自然空冷。
两天下来,三件武器成型:两把80厘米直背砍刀,一把带锯齿战术斧。
完工后,他在车库角落找了根废弃松木桩测试:一刀下劈,刀刃没入30cm,刃口无卷无崩;斧头横砍,直接削断手腕粗的木枝。
够用了。
他没考虑枪械——管制严,噪音大,而且上辈子的教训告诉他:枪对狂暴体几乎没用。晶化会导致武器第一天炸膛,第三天就完全不能使用。冷兵器也只在最初三天真正有效。
狂暴体的威胁,随时间指数级增长:
第1天:刚狂化,动作比活人还迟钝,一把菜刀都能砍断脖子。
第2天:骨骼开始晶化,但关节依然脆弱,一刀斩首仍可行。
第3天:皮肤渗出细小晶簇,颈椎像裹了层石壳。必须先砍断四肢,再破开头颅。
第4天起:噩梦开始。晶簇与肌肉、神经深度融合,它们能翻滚、闪避、攀爬墙壁,奔跑速度超过猎犬。
第7天:完美融合,刀砍只留白痕,一爪能撕开防刺服。
他曾见过一支全副武装的小队,在第8天围杀一只狂暴体。五个人拿着钢管和战术刀,结果两人被撕碎,三人重伤逃回——那只狂暴体身上连一道深伤口都没有。
所以,他必须在狂潮降临后的72小时内,完成两件事:
找到可信的战友;猎杀早期狂暴体,获取白核,至少升到Lv.2。
至于安全屋——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