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做完最后一道题时，太阳已经快下山了。旧仓库里的光线变得更暗。

但没有人去开灯。他们围坐在一起，像小时候那样。

“今天的成果。”阿呆翻开笔记本，“数学基础题。十道对七道。国语古文。三篇对两篇。比上次进步。”

“上次？”小新问。

“对。我们之前偷偷统计过。用你平时的小测成绩。”正男说。

小新看着他们。他忽然想起，前几天他在图书角做题时，总觉得有人在看。原来是他们。他们一直在旁边，只是没有出声。

“风间。”小新说。

“嗯。”

“你为什么不在图书角教我？”小新问。

风间推了推眼镜。他沉默了一下，说：“因为在图书角，你总是被围着。

所有人都在帮你。但帮忙的人太多，你反而不知道该听谁的。

在这里，只有我们四个。我们知道你从小到大的样子。

我们知道你什么时候真的不会，什么时候只是不想做。我们可以等你。”

小新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桌上的数学提纲。风间的字很整齐，每一道题旁边都标了要点。

那些要点，和他在图书角写的一模一样。但在这里，多了一种东西。那种东西，小新说不清。

可能是旧仓库的灰。可能是那盏旧台灯的光。也可能是风间说“我们可以等你”时的语气。

“那明天呢？”小新问。

“明天英语。我教。”妮妮说。

“你英语行吗？”小新问。

“我上学期期末英语年级第三。”妮妮说。

“那正男呢？”小新问。

“我负责后勤。”正男说，“饮料、零食、还有在你们都累了的时候讲笑话。”

“阿呆呢？”小新问。

“我负责数据和心理状态分析。”阿呆说。

小新看着他们四个。他忽然笑了。风间问他笑什么。

他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们比补习表还狠。补习表只占了我的周一到周日。你们占了我的小时候。”

四个人都没有接话。旧仓库里很安静。外面有风吹过，把铁皮墙吹得轻轻响。

正男第一个哭了。他抽着鼻子，说：“小新，你这个人，说话为什么总在这种时候让人想哭。”

妮妮也揉了揉眼睛，嘴上骂着“正男你太没出息了”，但自己的声音也在抖。风间推了推眼镜，别过脸去。阿呆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

小新站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然后他伸出手，像小时候那样，放在他们中间。

风间第二个把手放上去。妮妮第三个。正男第四个。

阿呆最后。五只手叠在一起。旧仓库的灯光照在上面。灰在光里浮游。

“春日部防卫队。”小新说。

“永远不散。”四个人一起说。

他们走出仓库时，天已经暗了。远处的路灯刚亮起来。

五个人排成一排，走在河堤上。风间走在最左边。

小新走在最右边。中间是妮妮、正男和阿呆。影子拖得很长，但都连在一起。

小新回到家时，美冴问他去哪了。他说：“去基地了。”美冴没有追问。

她只是把留好的饭菜端出来。小新坐下来吃。吃了一半，手机亮了。是四条消息。

小爱：“明天数学。记得带笔。”

亚丝娜：“英语阅读。我准备了新文章。”

三玖：“周六卡片。我会多带一张地图。”

辉夜：“周日模拟。八点半。”

小新回了一条给所有人：“好。我会到。”

他把手机放下，继续吃饭。小白趴在他脚边，把下巴搁在他鞋上。

窗外，春日部的夜风吹过河堤，吹过旧仓库。

吹过那张贴在墙上的“期末作战本部”。横幅在风里轻轻翻动。上面的字还在。墨迹是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