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之介和义治出现在春日部高校校门口时，是下午两点半。

太阳正好，校门口的樟树把影子铺了一地。银之介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脚踩那双旧皮鞋。

义治还是深灰色夹克，皮鞋锃亮，头发一丝不乱。两人站在校门口，仰头看着校名牌匾，像两个来视察的老干部。

“就是这里。”银之介说。

“嗯。比想象中小。”义治说。

“不小了。有操场，有体育馆，还有旧校舍。”银之介说。

“你怎么知道有旧校舍？”义治问。

“新之助说的。他还说旧校舍里有一只乌鸦会弹钢琴。”银之介说。

义治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两人跟门卫打了声招呼，说是“一年B班野原新之助的爷爷和外公”。

门卫打了个电话到教室，然后放他们进去了。

小新接到班主任通知时，正在上数学课。他听到“爷爷和外公在门口”这句话，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风间在旁边低声问：“你爷爷和你外公？两个人一起来？”

“嗯。”小新把笔捡起来。

“那你快去吧。别让他们在校园里乱逛。”风间说。

“他们已经进来了。”小新说。

小新走出教室时，谷川老师补了一句：“带他们参观一下。别去旧校舍。”

“知道了。”小新说。

他在中庭找到了两个老人。银之介正蹲在花坛边，看一株开得正盛的绣球花。

义治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看着教学楼。小新走过去，说：“爷爷，外公，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学校。”银之介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顺便看看你平时都在哪睡觉。”

“我不在学校睡觉。”小新说。

“那风间为什么说你上课总睡觉？”银之介说。

“风间说的？”小新问。

“我打电话问的。”银之介说。小新在心里记了风间一笔。义治在旁边终于开口：“带我们转转。不用很久。看一下教室和食堂就行。”

小新带着两个老人穿过中庭，朝教学楼走。路过操场时，银之介停下来看棒球社训练。

他看了一会儿，评价：“跑得不够快。”路过体育馆时，义治透过门缝看了一眼里面的羽毛球课，说：“场地不错。”两人各有各的关注点，但都没停下太久。

他们走进教学楼一楼走廊时，迎面撞上了小爱。

小爱正从学生会办公室方向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表格。

她看到小新，先是笑了一下，然后看到他旁边两个老人，笑容收了半寸。她立刻调整了表情，微微欠身：“野原君。这两位是……”

“我爷爷。我外公。”小新说。

小爱直起身，目光在银之介和义治脸上飞快地扫过。

她注意到银之介的旧皮鞋和卷起的袖口，也注意到义治整齐的衣领和擦得发亮的皮鞋。

她几乎没有犹豫，朝两人分别鞠了一躬：“爷爷好。外公好。我叫酢乙女爱。是野原君的同班同学。”

银之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他转头对小新说：“这姑娘，有礼貌。比你有礼貌。”

“爷爷，你第一次见人家就说这种话。”小新说。

义治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小爱两秒，然后问：“酢乙女。是那个酢乙女家？”

“是。”小爱回答得坦荡。

义治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他看小爱的目光多了一层东西，像在重新估算什么。

银之介倒是很放松，他问小爱：“你平时也和小新一起吃饭？”

“是的。我们经常一起吃午饭。”小爱说。

“那他抢不抢你的菜？”银之介问。

小爱笑了：“不抢。他会等我先动筷子。”

“那还行。”银之介说，“他爸小时候抢过他妈的炸虾，被我用筷子敲了手。”

小新张了张嘴：“爷爷，你不用把这种事也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