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高中生有自己的判断。”田边说。

“对。他们选他，说明他确实好。”银之介说。

义治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他正在看摊子另一头的一把旧茶壶。他把壶盖掀开看了看内壁，又放回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那个最受欢迎奖，我也看到了。不过新之助他，理科成绩进步更大。上次数学考了七十。以前是零分。”

田边愣了一下。他看了看银之介，又看了看义治，似乎在确认这两个老头是不是一起来的。

银之介转头瞪了义治一眼。义治没有看他，继续看茶壶。田边问：“这位是？”

“我亲家。”银之介说，语气里听不出是介绍还是抱怨，“小新外公。小山义治。”

“哦。”田边点头，客气地朝义治笑了笑。

义治终于放下茶壶，转过身，朝田边微微欠身：“新之助的数学，是我女儿盯的。她每天检查作业。不会做的，让他去问班长。”

“那也是新之助自己肯学。”银之介说。

“肯学是一回事。有人盯是另一回事。”义治说。

“他以前考零分的时候，也没人盯。”银之介说。

“所以后来有人盯了，就考七十了。”义治说。

田边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嘴角开始抽动。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不少老人吹孙子。

但两个老人当面吹同一个孙子，还互相拆台，这是头一回。他忍不住问：“所以，你们说的是同一个孙子？”

“对。”两人同时说。然后同时转头看着对方。

“我孙子。”银之介说。

“我外孙。”义治说。

“那不就是同一个人？”田边说。

两人又同时沉默了。银之介把手里那个铁盒放下了，义治把茶壶摆回了原位。田边看着他们，笑了一声。

他拿起摊子上一个旧陀螺，递给银之介：“这个，送你孙子。就说是我给的。最受欢迎奖，值得一个陀螺。”

银之介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陀螺是木头的，涂着红蓝两色，有些年头了。他揣进口袋，说了句“谢了”。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商店街中段，经过一家卖文具的店。义治停了一下。橱窗里摆着一排新出的钢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