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及格？”小新说。

“因为你的手肘还有一点外翻。不过第一次能切到这个程度，已经比大部分人强了。”亚丝娜说。

“比风间呢？”小新问。

亚丝娜想了想：“风间君，大概会先写一份计划书，把切菜步骤分成七个部分。然后切第一刀的时候手会抖。”

小新笑起来：“那他一定很慢。”

“但他会很认真。”亚丝娜说，“你和他不一样。你切菜的时候，不像在学。像在玩。但玩得很专注。这种人，其实很少。”

小新低头看着案板上的胡萝卜片。他忽然说：“你教人的时候，和你做菜的时候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亚丝娜问。

“做菜的时候，你很安静。教人的时候，你会说很多话。像在讲一件你很喜欢的事。眼睛会亮。”小新说。

亚丝娜愣了一下。她低下头，把散落在一旁的胡萝卜丝拢起来，放进碗里。

“我以前在学校，也教过别人做菜。但大家通常学一半就放弃了。说太麻烦，或者做不好就再也不来了。”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认真教的人。”小新说。

亚丝娜抬起眼看他。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和窗外鸟叫。她忽然想问，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但她没有问。她只是把切好的蔬菜收进保鲜盒，然后拿出一个土豆，放在案板上。

“最后一课。”她说，“切丝。这个最难。你如果切得好，我就把今天做的便当送你。”

“如果切不好呢？”小新问。

“那你今天晚上留下来，切一百根黄瓜再回家。”亚丝娜说。

“你好狠。”小新说。

“是你自己说想学的。”亚丝娜说。

小新深吸一口气，拿起土豆。他在心里回忆亚丝娜刚才说的所有要点。握刀的位置、手指的弧度、下刀的角度、节奏。

他把土豆削皮，切成薄片，再把薄片叠起来，慢慢切成细丝。第一撮土豆丝落下来时，粗细不均，有的像筷子，有的像牙签。他没停。继续切。

第二撮、第三撮，逐渐变得整齐。到最后几刀时，土豆丝几乎和火柴棍一样细，整整齐齐地躺在案板上。

亚丝娜拿起一撮看了看。她没有说及格。

她只是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便当盒，把刚才切好的菜都装进去，又加了一个煮蛋、几块煎鸡块、一小份玉子烧。然后她把便当盒合上，放在小新手里。

“这个，给你。”她说。

“我切得怎么样？”小新问。

“你切得很认真。”亚丝娜说。

“只是认真？”

亚丝娜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容很淡，却很真。“你切得比我预想的要好。如果多练几次，也许以后能帮我备菜。”

“有薪水吗？”小新问。

“有。试吃权。”亚丝娜说。

“那我要报名。”小新说。

亚丝娜把围裙解下来，叠好放进包里。她走到玄关换鞋，小新跟过去。两人站在门口，午后的阳光从门缝里斜照进来。

亚丝娜低头系鞋带时，小新忽然说：“亚丝娜，你以后开了店，我可能不会当厨师。但我会帮你试吃所有菜。是真的试吃。不挑食。不偷懒。”

亚丝娜抬起头。她看着小新，眼神很安静，像一潭被风吹过的水。她轻声说：“好。我记着。”

然后她推开门，朝车站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朝小新挥了挥手。小新站在门口，也挥了挥。

手里的便当盒还温着。他低头闻了闻。里面是亚丝娜做的饭。也是他自己切过的菜。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厨房，比平时亮。那些切得整整齐齐的蔬菜，仿佛在案板上写下了一行字。只有认真看过的人，才读得懂。

他关上门，把便当盒放在桌上。小白凑过来闻了闻，又走开了。因为里面没有肉。但小新吃得很香。

每一口，都有土豆的甜味，胡萝卜的脆，和黄瓜的清凉。像把整个下午，都切碎了，装进盒子里。

他决定，下周再去料理社门口站三天。

这一次，亚丝娜一定不会再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