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呆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棵不会说话的树。

“我该怎么办？”正男终于问。

“你想怎么办？”阿呆反问。

正男想了很久。他想起风间被拒绝时的样子。

想起小新说的“试了就知道了”。想起小林蹲下来帮他捡煎蛋时，手指碰到他的手，很凉。

“我不知道。”正男说。

“那就先知道这个。”阿呆说，“你不知道。这就是你现在的位置。从这个位置出发，想下一步。”

“阿呆，你说话像在画地图。”

“因为人生和昆虫的迁移路线一样。有时候你到了一个地方，不知道要去哪。那就先标记好自己在哪里。”阿呆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里面画着各种昆虫的路径图，每一张都标注了起点、方向和终点。有些终点是“未知”。

“你看这只大绢斑蝶。它从春日部飞到了五百公里外的地方。没有人告诉它要往哪飞。它只是先飞起来，然后慢慢调整方向。”阿呆说。

“你是说，我该先做点什么？”正男问。

“对。”阿呆点头，“比如，明天见到小林的时候，跟她打招呼。不用想别的。先打招呼。”

正男想了想。打招呼。这件事他做得到。他以前不敢和女生说话，但小林是……小林是已经对他说了“喜欢”的人。

那种恐惧，好像比被拒绝要轻一些。因为她已经把自己最重的底牌亮出来了。剩下的，就只是他敢不敢往前走一步。

“阿呆。”正男说。

“嗯？”

“你为什么会懂这些？”

“我不懂。”阿呆说，“我只是把昆虫观察的方法，用在了人身上。你在我观察名单上，排第四。”

“第一是谁？”

“小新。”阿呆说，“因为他最不稳定。他的路径无法预测。”

正男笑了。这是他今天第一次笑。他站起来，拿起洗好的便当盒，放进书包。晚风吹过来，带着操场上泥土和草屑的味道。

“明天，我试试打招呼。”正男说。

“好。”阿呆说。

两人并排朝校门走。正男走了一段，忽然说：“阿呆，你觉得小林为什么喜欢我？”

“因为你帮她捡了东西。”阿呆说。

“就因为这个？”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往往是因为一件很小的事。小到当事人自己都忘了。但被记住的那个人，就会觉得世界不一样了。”阿呆说。

正男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普通，甚至有点笨。

但那天帮小林捡纸杯的时候，应该不算太笨。也许她看到了什么他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

“阿呆，谢谢你。”正男说。

“不用谢。”阿呆说，“我什么都没做。是你自己在往前走。”

正男深吸一口气。前方的路还很长，他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至少，他知道了一件事。

有人喜欢他。这件事像一颗小小的种子，落在他心里最软的地方，正在慢慢发芽。

而阿呆走在旁边，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切。他的本子上，又多了一条记录。标题是：“佐藤正男的迁移路径。起点：被告白。方向：未知。状态：前进中。”

他合上本子，推了推眼镜，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