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历史的力量。”三玖说。
“以及校规。”辉夜说。
风间扶额:“最后一个是什么啊。”
辉夜没解释。她走到钢琴前,用戴着手套的手在琴盖上轻轻摸了一下,又检查了窗台。
手电的光扫过地面上的爪痕和几片黑色羽毛。她点了点头:“符合乌鸦的说法。窗户有被撬开过的痕迹。明天我会报告,让学校加固。”
“就这样?”小爱问。
“就这样。”辉夜说。
亚丝娜打开保温袋,把饭团和热茶分给大家。
旧教室里的灰尘味被茶香冲淡了一些。六个人围坐在靠窗的地板上,月光从没封死的那扇窗外洒进来。三玖小口小口地喝茶。
小爱用湿巾把饭团包着,吃得斯文。风间坐在靠门的位置,偶尔看向窗外。小新则直接躺平,看着天花板。
“结果,我们只是被乌鸦吓了一场。”风间说。
“可是,这样一来,怪谈就不攻自破了。”亚丝娜说,“只要有人知道真相,大家就不会再害怕了。”
“会有人相信吗?”三玖小声问。
“总有人会先信。”小新说,“比如正男。他听到乌鸦弹琴,一定更害怕。”
“你这是什么安慰。”妮妮和正男不在,辉夜难得语气带刺。
“我说的是事实。”小新说。
大家都笑了。旧校舍似乎也没那么阴森了。月光像一层薄薄的纱,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柔和。
小爱把小新的头轻轻托起来,把带来的外套折好垫在他头下。
小新没有拒绝,只“哦”了一声,像只被顺毛的猫。亚丝娜把最后一点热茶倒给他。
三玖把自己的木牌放到小新手里,说:“借你一会儿。”辉夜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
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叠好的校规纸,慢慢地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然后放回口袋。
“四宫同学,你在做什么?”小新问。
“没什么。”辉夜说。
“你在撕东西。”小新说。
“不需要了。”辉夜说,“今晚,没有处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把半开的那扇窗重新推紧。月光从玻璃外照进来,把她的轮廓描得极淡。
小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总是站在规则后面的女生,也许比他以为的更容易心软。
“走吧。快十点了。”风间起身收拾。
众人依次下楼。这一次,旧校舍的楼梯踩上去不那么响了。
小新走在最后,等所有人都进了月光,他才从楼里走出来。
他手里还握着三玖的木牌,能感觉到上面细小的刻痕。他把木牌放进三玖手里,说:“下次,我也带点东西。”
“你会带什么?”三玖问。
“不知道。可能是一包巧克力竹轮。因为如果是真的鬼,说不定也爱吃。”小新说。
三玖抿着嘴笑了。小爱轻轻说:“那我也多带一包。”亚丝娜摇头:“我带饭团吧。”辉夜走在最前面,没回头,只丢下一句:“你们带什么都好,别把学校卫生搞乱了。”
月光洒满操场。六个年轻人穿过跑道,朝校门走。夜风里,谁的护身符响了一下。像铃,又像风。
怪谈还在。但至少今晚,它已经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