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杯是塑料做的，不重，但在阳光下很亮。小新接过来，看了两秒，说：“这个，可以吃吗？”

台下哄堂大笑。会长也笑了，说：“不能。但是你可以带回去。”

“哦。那我要放在我家电视上。”小新说。

“说说获奖感言吧。”会长把话筒递过去。

小新拿着话筒，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他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体育馆的屋顶很高，回声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更空。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没什么好说的。文化祭很开心。东西很好吃。朋友都很好。明年我还想参加。谢谢大家。”

他说得很短，像在随便聊天。但台下的人都在笑，掌声比刚才更响了。

风间在下面摇头：“果然是野原风格。”妮妮擦着眼角：“他居然会说谢谢大家。我有点感动。”正男已经快哭了。阿呆说：“这是真心话。所以大家才会投他。”

小新走下台时，队伍已经乱了。很多人凑过来拍他肩膀，有同班的，也有其他年级的。

他一个个应付着，脸上带着那种“怎么回事”的迷茫笑容。小爱从人群中挤过来，递给他一瓶饮料：“最受欢迎的人，不会发奖状感言。但我会给你这个。”

小新接过饮料。瓶子是冰的，他贴在自己发烫的脸上。

亚丝娜也走过来，说：“我中午做了点小点心，给你庆祝。”三玖小声说：“晚上历史社有茶会。你有空的话。”辉夜从后面经过，只说了一句：“明天别迟到。”

“好。”小新说。他一个个应下，像只被喂食的猫，哪里都想去。

正男在旁边小声对阿呆说：“小新现在是全校名人了。”阿呆点头：“他的生态位，变了。”

风间听见了，没忍住笑出来：“生态位是什么啊。”

“就是受欢迎程度。”阿呆说，“从需要被管理的人，变成了被需要的人。”

风间沉默了一秒。他觉得阿呆说得对。小新从来没有刻意去争取什么。

他只是在那里。就像春日部的一棵树，不声不响地站着，然后所有人都习惯在他旁边歇脚了。

晨会散场后，小新回教室。他刚坐下，手机就开始震动。

是美冴发来的消息：“小新，你拿了最受欢迎奖？班上有人发到家长群了！今晚妈妈给你做大餐！”

小新回：“好。我要吃汉堡肉。”

“没问题！”美冴秒回，后面跟了一串感叹号。

广志也发来一条：“儿子，干得好。回来给我看看奖杯。我还没见过那种东西。”

小新笑了一下，把手机塞进口袋。他打开那瓶小爱给的饮料，喝了一口。水蜜桃味，凉凉地流进去。

放学后，他照例在教室多待了一会儿。夕阳从窗外照进来，把那座塑料奖杯照得发亮。

风间在整理班级日志，妮妮在画新的文化祭总结海报，正男在统计票数，阿呆在修一个坏掉的风扇。

三玖在看书，亚丝娜在写料理社的获奖感言，小爱在窗边和小葵发消息。辉夜从走廊经过，影子斜斜地投在门口，停了一下，又走了。

没有人催谁走。也没有人急着离开。

小新趴在桌上，把奖杯竖在眼前。透过透明的杯壁，他看见每个人都在做各自的事。

教室很安静，但和考完试后的安静不同。这种安静，像温水，像刚晒过太阳的被子。

“最受欢迎奖啊。”他小声说。

“你在得意吗？”风间头也不抬。

“没有。只是觉得，这学校还不错。”小新说。

风间看了他一眼，嘴角慢慢弯起来：“你才知道。”

窗外，晚霞正铺满整个春日部。小新闭上眼睛，打算再趴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