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祭第二天,学生会企划的特别节目“风纪问答大赛”在体育馆侧厅开演。
这是辉夜一手策划的活动。她在两周前就提交了完整的企划案,从赛制到题目,从舞台布置到应急方案,所有细节无懈可击。会长只翻了三页就签了字。
执行委员们私下里说,只要是四宫副会长负责的事,哪怕天上下刀子,她都能按计划推进。
距离节目开场还有二十分钟。侧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被“风纪问答”这个名字吸引来凑热闹的。
毕竟在文化祭这样的日子还愿意谈校规的人不多,但四宫辉夜的号召力本身就是一块招牌。
辉夜在后台做最后的检查。她穿着学生会统一的工作背心,黑发利落地束成低马尾,手里拿着对讲机,语速极快地确认每一项工作。
“计时器检查过了吗?”
“检查过了,备用电池也带了。”
“计分板和答题板的状况?”
“已经放在舞台两侧,白板笔是新拆的。”
“入场人数控制,按照之前的三百人上限执行。楼梯口再放两个人,别让观众拥堵。”
“是。”
她走出后台,沿着舞台边缘绕了一圈。灯光正好从上方打下来,把她的影子照在深红色的幕布上。
小新站在侧门边,原本只是路过,看到她这副样子,就停下来看了一会儿。
辉夜一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你在这里做什么?”她皱起眉。
“路过。看见你在发光,就多看了两眼。”小新说。
“我没有在发光。”辉夜别过脸。
“有。就像刚擦亮的刀。”小新说。
“这算什么形容。”辉夜觉得自己应该生气,但脸上却热了一下。她飞快地走开,丢下一句:“别站在侧门,会影响进出。”
小新听话地往旁边挪了挪。他本来想走,但鬼使神差地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来。
大概是文化祭这两天太热闹了,这种安静一点的角落反而让他觉得舒服。更何况,看辉夜认真的样子,挺有意思。
节目准时开场。风纪问答的规则很简单:参赛者抽取校规相关的情景题,在规定时间内给出判断和依据。
答对加分,答错要接受“风纪惩罚”,比如在台上大声朗读校规。
辉夜站在舞台一侧,既是评审,也是主持人之一。
另一个主持是学生会书记,一个戴眼镜的二年级男生。两人配合得不错,现场笑声和掌声不断。
台下的观众也被气氛带动起来,不少人临时报名参加了第二轮的挑战。
小新本来已经有些困了。可轮到第三个参赛者时,他忽然清醒了过来。
因为那个参赛者是门田。
三年级B班的门田站在台上,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穿着校服,扣子依然没扣好。
辉夜看到他上台,眉头就不露痕迹地皱了一下。但作为评审,她必须保持公正。
门田抽到的题是:“放学后,有学生在校门口聚集,并试图拦下低年级女生说话。作为风纪委员,你会怎么处理?”
门田拿起答题板,故意思考了几秒,然后写下一行字。亮出来时,全场一片哗然。
“我会说,让开。因为她已经有约了。”
台下有人笑,有人吹口哨。辉夜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评审台上轻轻收紧了一下。
小新坐直了身子。他认得门田。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种场合。
“请解释你的答案。”辉夜说,声音冷而稳。
“开玩笑的,开玩笑。”门田笑着举起手,做出一副无害的样子,“其实我真正想写的是:及时通知老师,并疏散被拦截的学生。对吧,四宫同学?”
辉夜看着他,没有说话。这个人的答案表面无可挑剔,但刚才那一出,分明是在挑衅。
更让她在意的是,门田在答题前,朝台下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辉夜顺着看过去,在观众席后排看到了两个三年级的人影,之前和门田一起堵过亚丝娜。
她的直觉告诉她,今天这件事不会简单结束。
果然,第二轮时,门田又上来了。这次他拉了另一个三年级的人组队。
题目是:“请举出一项本校校规中,你最不能接受的规定,并说明理由。”
门田拿起麦克风,笑着说:“最不能接受的规定?当然是不许谈恋爱啊。不对,等等,这是校规吗?
我看某些人天天在学校里出双入对,也没被怎么样啊。难道风纪委员只罚普通人,不罚自己人?”
他这句话说得轻飘飘的,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原本轻松的气氛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