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玖抬起头，对上小爱的视线。小爱笑着，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空气里的温度，像被人悄悄调低了。

“好。”三玖说。她的声音依然很小，却没有躲。

两个女生之间，有一种极微弱的、像琴弦被轻轻拨动的声响。小新完全没听见。他正拿着手办，研究它的头盔能不能拆下来。

“哦，这个刀可以拔出来！”小新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喊了一声。

小爱和三玖同时看过去。小新手里的真田幸村，刀已经被他拔出鞘三厘米，整个人（手办）显得比刚才还要有气势。

小新满意地点头：“真田君，从今天起，你要和我一起守护春日部。”

三玖忍不住笑了。小爱也笑了，笑容里有什么情绪轻轻化开。

她忽然觉得，手办也好，团子也好，历史也好，其实都无所谓。

只要那个人还是这样，能在奇怪的地方认真起来，就足够让她继续站在这里了。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吃醋。

下午第二节课后，小爱趁三玖去了图书馆，坐回小新旁边。

她用手撑着下巴，看着小新，说：“野原君，三玖送了你礼物，我也想要。”

小新翻着数学课本，头也不抬：“你想要什么？下次我送你一包巧克力竹轮。”

“不要。”小爱说。

“那你想要什么？”

“你之前答应，陪我逛街。一直没有兑现。”小爱说。

小新看她一眼。小爱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有一点认真，也有一点撒娇。

他想了想：“这周六，去商店街。但只能逛到下午。我要回家陪小白。”

“好。”小爱笑起来。那种笑容像被人递了一颗舍不得吃的糖，甜得小心翼翼。她忽然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那你能不能不带上三玖？”

“为什么？”

“因为我想独占你一会儿。”小爱说，目光直直地看进他眼睛里。

小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小爱会这么直接。教室里的嘈杂声像被调远了。

他移开视线，抓了抓后脑勺：“小爱，你这样说，我会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用怎么办。”小爱说，“你只要像平时一样，陪在我身边就好了。”

她说完，站起身，朝自己的座位走去。经过三玖的空位时，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里整整齐齐，只有一本书和一条叠好的耳机。

她想起三玖把纸盒递给小新时的样子，那种像在把自己最珍视的东西捧出来一样的表情。

她忽然有些明白。喜欢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种。

三玖用她最笨拙也最真诚的那种。而她，习惯用所有资源，所有笑容，去换取那个人的时间。

也许，她比三玖更贪婪一点。

这周六，她要让野原新之助陪着自己，哪里也不许去。

她走回座位，坐下。小新还在和那把手办的刀较劲。

真田幸村的刀已经被他拔出来又插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

小爱撑着下巴，远远看着他。嘴角浮起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笑。

三玖回到教室时，小爱破天荒地朝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不同，更真实了一点。

三玖微微一愣，也轻轻点了点头。她们之间，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那么一点点。但只有一点点。

因为小新只有一个。而她们，都还没学会怎么与人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