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你的脚步很小，像小猫。”小新说。

三玖想挖个洞钻进去。她刚才还觉得自己跟得很隐蔽，结果早就被发现了。

“我以为你会走那边。我、我不是故意跟着你。”她解释得很急，声音都变尖了一点。

“我知道。”小新说，“你只是想给我便当。但你不敢喊我，所以追着跑。对吧？”

三玖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嗯”了一声。

“三玖，你其实不用追。”小新说，“你只要叫一声，我就会停下来。”

三玖偏过头，看着他。小新的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很柔和，他正用筷子把剩下的玉子烧夹成两半，分给她一份。

三玖望着那半块玉子烧，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可是，你身边总是有很多人。”她说，“我怕我叫了，你也听不见。”

小新把玉子烧放进她的便当盒里，认真地说：“不会。我的耳朵很好。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谁叫我，我都能听见。就算在打仗，我也听得见。”

“打仗？”

“比如食堂抢咖喱面包的时候。”小新说。

三玖终于被他逗笑了。她笑起来时，嘴角往一边歪，露出一点不太整齐的虎牙。小新觉得很好看，但他没有说，只是也笑。

就在这时，墙后传来正男的声音：“小新！你在哪？风间说看到你往这边……”

正男从拐角处探出头，看到墙下并肩坐着的两个人。

他愣住了。三玖也愣住了。两人像被老师抓到传纸条的小学生一样，同时往旁边挪了挪。

“啊！对不起！我、我什么都没看到！”正男捂着眼睛转身要跑，被小新叫住。

“正男，你过来。三玖做的唐扬鸡块很好吃。你吃一块。”

“可是风间说你不去食堂，他很担心……”正男一边说，一边还是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在小新和三玖之间疯狂跳动，像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事。

“我跟风间说过了，今天吃便当。”小新把一块鸡块递给正男。

正男接过去，放进嘴里，然后眼睛瞪大：“真的很好吃！中野同学好厉害！”

三玖低着头，说：“谢谢。”

正男吃完，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很微妙的场合。

小新和三玖坐在一起吃便当，他站在旁边吃鸡块。阳光很好，风很轻。可他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那个，我还是先走吧。风间会着急的。”正男说着，退后两步，朝教学楼方向跑去。跑了几步又回头，对小新喊：“小新！明天食堂有新出的姜汁烧肉，你要不要一起去？”

“去。”小新说，“三玖也一起。”

正男点了点头，跑远了。三玖看着小新，小声问：“我也可以去食堂吗？”

“当然。你做的便当，大家都会想尝。”小新说。

“可我会紧张。”三玖说。

“没关系。我们坐在一起。风间会讲很多无聊的事，妮妮会笑你吃得太少，正男会慌慌张张。

但很快你就习惯了。”小新说，“我们这桌，一直都很吵。但很安全。”

三玖低下头，嘴角又弯了起来。她忽然觉得，追着小新跑出来，是今天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好。”她说。

风把墙边的树叶吹起来，像把时间轻轻翻过一页。小新吃完了最后一口饭，把便当盒还给三玖。

三玖接过去，发现盒底还贴着一张小纸条。她愣了愣，翻开。是小新不知什么时候写上去的，字歪歪扭扭。

“明天也要做唐扬鸡块。拜托了。”

三玖“噗”地笑出来，把纸条攥在手心里，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