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今天的中庭,太阳很好,风很轻。但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下面轻轻地动着,像池子里的鱼。
“四宫同学。”亚丝娜开口,“你好像很擅长整理资料。学生会的招新笔试,试卷是你设计的吗?”
“是。”辉夜点头。
“我们班的同学说,有一题很难。问的是‘如果会长缺席,副会长代行时,需要几个人在场’。”亚丝娜说,“我查了校规,才找到答案。你出题很细,也很公平。”
辉夜微微松了表情:“你居然去查了。”
“嗯。因为我想理解出题人的思路。”亚丝娜说,“理解之后,就不会觉得难了。”
小爱在旁边轻轻笑:“亚丝娜果然很温柔。要是小新,估计会在答案栏写‘随便谁在场都可以’。”
“小新,你不会真的这样写了吧?”亚丝娜转头看他。
“我写的是‘只要不是我就行’。”小新说。
三人都看着他。小爱掩嘴笑,亚丝娜叹气,辉夜则冷声道:“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在写。”小新说。
“你这个人……”辉夜想说什么,却被亚丝娜轻轻按住手腕。
“没关系。他考及格了。”亚丝娜说,“及格的人,有资格胡说八道。”
辉夜看了看亚丝娜的手,又看了看她的脸,最终没再说什么。小爱注意到她们之间的这个小动作,笑容淡了一瞬,又恢复如常。
风从操场方向吹来,把树叶吹得沙沙响。阳光从树叶间隙漏下来,落在四个人的便当盒上,斑驳陆离。
小新已经吃完了奶黄包,满足地靠在台阶上,眯着眼看天。
“野原君。”亚丝娜叫他。
“嗯?”
“以后中午要不要经常这样?我们三个,加上你。”亚丝娜说,“就坐在这里吃。”
“可以啊。”小新说。
小爱点头:“我愿意。”
辉夜没有马上回答。她的目光在亚丝娜和小爱之间转了一下,最后落在小新身上。他正躺下去,双手枕在脑后,对头顶的云指指点点:“那朵像鸡腿。”
“四宫同学呢?”亚丝娜轻声问。
辉夜看着小新。他浑然未觉,还在说天上的云。她轻轻“嗯”了一声。
“偶尔的话,可以。”她说。
亚丝娜笑了。小爱也笑了。只有小新还在研究云朵的形状。
四个人的影子在中庭的地面上交叠,远远看去,像一幅安静的画。
下午的课快开始了。小新先起身,伸手把小爱和亚丝娜拉起来。轮到辉夜时,他伸出去的手停了一下:“四宫,你要不要也拉?”
“不必。”辉夜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但她走了两步,忽然回头,朝小新极快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极轻,像湖面上被风带起的一圈涟漪,转瞬就平了。
小新怔了怔。小爱和亚丝娜都没看到。风又吹过来,把辉夜的黑发吹起。
她抬手别到耳后,朝教学楼走去。小新站在原地,忽然觉得天上那朵鸡腿形状的云,好像被谁咬了一口。
他笑了一下,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