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共撑一把伞,身体靠得很近。小新的右肩湿透了,但伞稳稳地遮在两人头顶。辉夜的脸被伞影遮了一半,但小爱一眼就认出她是谁。
小爱推开车门,撑开放在门边的伞。她没有用司机递来的大伞,而是自己撑了一把白色细柄的伞,朝小新走了过去。
“野原君。”她的声音在雨声里依然清晰,温柔得像一块被水打湿的绸布。
小新和辉夜同时停下。小爱走到小新面前,先朝他笑了一下,然后看向辉夜。
“四宫同学,真巧。”小爱说。
“酢乙女同学。”辉夜的表情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但握在伞柄上的手指微微用力,“我只是送他到校门口。他没带伞。”
“我知道。”小爱说,“野原君总是忘记带伞。以前上小学的时候,他经常淋着雨回家,美冴阿姨气坏了。”
她说得很自然,带着一种“我知道他很多事”的亲密感。小新没听出什么,辉夜却微微眯了眯眼。
“我到了。四宫,谢谢你。”小新说着,从伞下走出来,雨水立刻打在他的头发上。他朝辉夜挥挥手。
“野原君,快上车。会感冒的。”小爱把伞举高,遮住他。
小新看了辉夜一眼。辉夜也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明天见。”
“明天见。”小新说。
他弯腰坐进小爱的车里。车门关上,把雨声挡在外面。小爱收了伞,也坐了进去。车窗升起,将那把黑伞和撑伞的人留在雨里。
辉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豪车缓缓驶离。雨点打在伞面上,声音密得像针。她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比刚才更冷了。
车里,小爱递给小新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擦擦头发。都湿了。”
“谢谢。”小新接过来,胡乱擦了两下。
“四宫同学今天怎么会在你旁边?”小爱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晚饭吃了什么。
“我没带伞。她说送我到车站。”小新说。
“她人还挺好的。”小爱说,“不过,她撑着伞和你走在一起,被其他人看到,会传闲话。四宫家对这种事很敏感。”
“传就传吧。”小新满不在乎。
小爱笑了笑,没有继续。她转头看向窗外的雨。车窗上全是水痕,把街景扭曲成斑斓的色块。
她想起刚才两人站在伞下的画面,胸口有点细密的、说不清的涩。
“野原君。”她忽然说。
“嗯?”
“下次下雨,你等我去接你。不要淋雨。”
小新看向小爱。她的侧脸映在雨窗后,柔美又朦胧。
“好。”他说。
小爱转过头,笑了。那点涩意,像被雨冲走了。
而辉夜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道拐角。她慢慢地收起伞,转身往回走。湿漉漉的鞋底踩在水洼里,发出单调的声响。
她忽然有些后悔。如果刚才让他再站一会儿,等雨更大,也许就能一起多走一段路了。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半秒。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了背。
“明天见。”她又小声说了一遍。
雨没有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