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起的瞬间，春日部高校的教学楼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走廊上全是奔跑的脚步声。有人拎着便利店袋子往回冲，有人抱着便当盒在走廊上边走边拆筷子，整个学校弥漫着一股“吃”的紧迫感。

而食堂的争夺战，比任何一场体育比赛都更惨烈。

“新之助！今天吃食堂，你跑快点！”风间一边收拾课本一边喊。

“午饭为什么要这么拼命……”小新慢吞吞地合上书。

“因为去晚了就没位置了！食堂的座位，比数学考试的最后一题还难抢！”风间急得声音都变了。

小爱已经站了起来，安静地等小新。

她今天难得没有保镖送便当，因为前天小新在放学路上随口说了一句“食堂的咖喱面包很有名”，她就记了下来。

“野原君，今天一起去食堂吗？”小爱问。

“嗯。我要吃那个传说中的咖喱面包。”小新站起来。

风间快速计算了一下时间：“现在跑过去，还能赶在第一批。快！”

“我腿软……”正男小声说，“我第六节课还要考英语单词，现在跑太快会把早餐跑出来……”

“正男，你的早餐是意志力，不会跑出来的。”小新抓起正男的胳膊就往外走。

阿呆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怀里抱着一个昆虫观察盒。

他今天带来的是昨天刚捉到的“春日部小楔天牛”，正准备利用午休观察它的口器结构。

在他的世界里，食堂占位和观察昆虫之间，有某种奇妙的关联。

他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阿呆，别发呆了！跑起来！”风间在前面喊。

“在跑。以恒定的速度。”阿呆说。

五个人加一个小爱，在走廊上形成了一支队形奇特的行进队伍。

最前面是风间，步频快得像竞走选手；最后面是阿呆，以不变的节奏跟着。

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节拍器；中间是正男，被小新拉着，表情像在经历人生重大考验。

小爱则保持着她一贯的优雅，以极快的速度移动着，但裙摆几乎没怎么晃动。

他们冲到食堂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七成的人。打饭窗口排着长队，食物的香气混着嘈杂的人声扑出来。

“位置！”风间飞快地扫视一圈，发现靠窗还有一张六人桌空着，但已经有人从侧门朝那边走了，“正男！阿呆！快去占位！”

正男浑身一激灵：“占、占位？我？”

“就你了！阿呆也去！我们三个去排队打饭！”

风间当机立断，把书包塞给正男，又把自己的小笔记本塞进口袋，“六个人的位置！快去！”

正男抱着三个书包，求救般看向阿呆。阿呆点头，接过小新的书包和小爱的书包，稳稳地朝那张空桌走去。正男跟在后面，腿在打颤。

“阿呆……我们真的能占到吗？那里好多人都在看……”正男压低声音。

“用书包，占位置。”阿呆平静地说，“人类社会和昆虫社会有相似之处。资源的占有，取决于速度和气势。”

“气势？我哪来的气势……”

阿呆看他一眼：“你只要走到那里，把书包放上去。然后坐下。”

正男咽了口口水。

他们到达桌边时，隔壁班三个男生也刚到。双方几乎同时把手伸向椅背。正男的心脏快从嗓子里跳出来。

阿呆先一步把四个书包放到了桌面上。动作并不粗暴。

却精准地覆盖了四个座位。接着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把昆虫观察盒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打开。

那只天牛在盒子里慢慢爬动，触须轻轻摆动。

“你们干什么？”隔壁班的男生皱着眉，为首的是个头发用发胶抓过的家伙，校服衬衫下摆塞得整整齐齐，说话时抬着下巴，“这是我们先看到的。”

“可是我们先坐下的。”正男声音发颤，但话还是说出来了。

“哈？你什么时候坐下的？我看到的只有你朋友坐了一个位置。”那男生指着阿呆，“你们不能帮别人占位。”

“能。”阿呆说。

“凭什么？”

“因为这是学校食堂。规则是，先到先得。”阿呆说话时甚至没抬头，眼睛一直看着他的天牛，“我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