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了第三遍，野原新之助把脸埋进枕头里，伸出一只手摸索着按掉了它。

“小新！再不起床真的要迟到了！”美冴的吼声从楼下穿透地板。

“知道了——”他把最后一个音拖得老长，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三秒呆，然后猛地坐起来。

头发睡得翘成了某种抽象艺术。

套上新的高中制服，领带随便一系。镜子里的少年，十六岁，脸上已经褪去了孩童时期的圆润，轮廓锋利起来，只有眉眼之间还留着那股天生的漫不经心。

他抓起书包，冲下楼。

“早餐呢？”

“自己看时间。”美冴双手叉腰，“还有七分钟。”

小新从桌上抓了一片吐司叼在嘴里，用脚勾开玄关门。小白摇着尾巴跑过来，他腾出手揉了一把狗头：“我出门了。”

声音因为咬着吐司而含混不清。

春日部的早晨，阳光从电线杆之间斜切下来。街上能看见三三两两穿同样制服的学生，脚步悠闲。

高中生没有小学生那种追赶时间的紧迫感，但对野原新之助来说，时间从来都只是参考值。

他看了一眼手表，决定走捷径。

翻墙。

野原新之助对春日部高校的围墙格局了然于胸。

体育馆后面那段墙最矮，墙根有废弃的跳箱垫脚，翻过去就是教学楼的侧面，距离一年B班只有二十米。

他把书包先扔过去，然后退后几步助跑。

动作一气呵成，像做过一百遍一样熟练。

但他没想到，墙对面刚好有人。

“砰——”

书包精准地砸在风间彻的头上。

“好痛——！”

风间捂着额头蹲了下去。眼镜歪到一边，有型的刘海散乱下来，露出罕见的狼狈。

他昨晚特意早起，来学校熟悉环境，路过这里时还在想，这个角落真适合安静地背几个英语单词。

“啊，风间。”

小新从墙头跳下来，语气像在超市里偶遇一样理所当然。

风间抬起头，额角已经红了一块。他看见小新，先是一愣，然后那一如既往的、自以为成熟的恼怒就浮上了脸：“新之助！这里是学校！你——”

“风间，你的书包在哭哦。”

“什么？”

小新指了指风间手里被压得有点变形的书包：“你看，它都扁了。”

“还不是你砸的！”

风间站起来，拍了拍制服上的灰，把眼镜扶正。

他比小新矮了半个头，但身姿挺拔，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从小学时代就没变过的精英感一点没少。

只是此刻，额头上那个红印让他的精英感打了折扣。

“你还是老样子。”风间叹了口气，“第一天就翻墙，被老师抓到怎么办？”

“那风间就当没看见嘛。”

“我看见了啊。”

“所以说，你把它当成没看见不就好了。”

风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又被绕进去了。

“算了。”他选择放弃，“既然碰上了，一起去教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高中校园比小学大得多，走廊上三三两两的全是学生，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有人靠在窗边聊天。

小新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随意地扫过沿途的教室门牌。

“新之助，你在几班？”

“B班。”

风间脚步一顿：“我也在B班。”

“那以后可以抄风间的作业了。”

“想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