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独特的体验，他想。他记得城内的每一个转角，每一个阶梯，但却怎么也无法把记忆的景象同眼前的事物一一对应上。

在自己带着族人离开后，这只有着泰坦与祂眷属的城邦，早就被【岁月】腐蚀的什么也不剩了。他曾经的归所，现在是一座死城。

“……呵。”

万敌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感叹什么。他向来不怎么会容许自己有软弱的情绪，更何况现在可没时间让他回忆往昔。

将追在身边的泰坦眷属一一打散，万敌继续在悬锋城内前进。

今天是他与悬锋士兵们独守战线的第二天。死伤已有无数，后勤的医疗已经开始显得疲乏，而资源也在以一种可怕的速度消耗着。

但如果只是这样，倒也还好。

他也好、他的族人也好，向来不会被这种简单的困难打倒。

——直到悬锋城传来异动，眷属们像是收到了什么召集的命令，急急的往城中赶。

随后，泰坦所处的深处，如同太阳一般的光芒亮起，点亮了永夜，但那绝不是如同奥赫玛中的黎明机器一般无害的存在。

万敌感受到了难以用言语形容的磅礴力量顺着光芒逸散而出，扎得他皮肤生疼。得去看看——战斗的直觉这么告诉他，毕竟尼卡多利可不是会拿那么多能量放个烟花玩的存在。

祂绝对是要攻击什么。

于是，将战线交给士兵们，万敌孤身一人跃进悬锋城中，向着深处进发。

泰坦眷属犹如猎狗见到了猎物一般簇拥上来，但很可惜，它们认定的“猎物”可不是什么能轻而易举捕食的存在。

“第五十三。”

白金色的金属造物失去了最后一丝生息，在万敌的手中解体，化成灰飞。这些造物对万敌造不成威胁，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是妨碍了他前进的速度。

好在，终点就在眼前了。

【■■■……】

泰坦的嗡鸣自脑海中响起。万敌能感受到自己在失控，先前被掩藏的、被压制住的，属于恐惧与愤怒这一类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口。

不过，他很擅长处理他们。

在战斗中成长的王储早就习惯了将这些能杀死一人的情绪，塑炼成纯粹的杀意。

“疯魔的泰坦啊……”

绕过最后一个走廊，万敌见到了神明。

那是一具意识早已烂去，只余下杀意与本能的傀儡。白金色的身躯所象征的再也不是纷争，祂抬起的巨爪正指向着新的道路。

……是【毁灭】。

坏了，不妙。

对威胁的本能疯狂的叫他后退，血液在身体中燃烧起来，战意涌起，万敌向前踏出一步。

他抬头看向那疯王高高举起的长枪，骇人的能量在枪尖聚集，而那长枪所瞄准的位置，恰恰是远处，奥赫玛的方向。

“想要贯穿远处的城邦么？”万敌口中喃喃。

巨大的红色水晶拔地而起，正中蓄力中的尼卡多利。泰坦惨叫一声，向长枪传输能量的进程被打断，那亮起的枪尖重新黯淡下来。

万敌借力而上。他挥拳从空中狠狠砸下，砸进泰坦的血肉之中。

“——不妨先试着踏过我的身体吧，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