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悟树庭,一间属于智种学派的空教室。
尼弥西斯靠在讲台上,手里捧着茶杯,弯着眼睛,神色中带着怀念。
她看向伊奈斯,白发少女与几十年前并无不同,面容依旧年幼,就连说话的语气和方式都与她记忆里的人别无二致。
眼前的少女好像被岁月孤立在外了,时间没在她身上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
尼弥西斯第一次有黄金裔寿命漫长的实感。或许是树庭黄金裔并不多的原因,尼弥西斯只有在面见自己的恩师那刻夏的时候才会产生这种怪异的感觉。
而现在,能带给她这种说不上是酸涩还是悲伤情感的人,又多了一个。
“所以说,你毕业后,就留在智种学派教书了?”
伊奈斯坐在讲台下第一排的桌上,整理着尼弥西斯刚刚向她诉说的内容:“有点意外。”
“你在鄙视我的智商吗?”
伊奈斯摆摆手,但一想到尼弥西斯延毕了七年就表情略显复杂:“怎么会呢?”
尼弥西斯对她翻了个白眼。
伊奈斯轻咳几声,心虚的移开目光,将视线放到了一旁的窗户上。窗外传来细微的声响,几个学生并肩从走廊上嬉笑的走过,永夜下银色的帷幕盖住他们的衣袖,让这一幅景色也跟着夜色一样朦胧了起来。
伊奈斯沉默了一小会,她组织着语言:
“只是觉得有些……奇妙吧?”她实在是找不到能形容自己心情的词语,“好多年过去,我的前桌当老师了,我还是学生。”
尼弥西斯发出一声闷笑。她捧着茶杯的手抖了抖:“这得怪你自己。我也没想到你居然会以新生的身份去报考绳结学派……伊奈斯,我很期待你成为首个把树庭七个学派都读一遍的学生。”
伊奈斯露出如临大敌的表情:“不不不我无疑是拒绝的。”
“会死的吧,绝对会的吧?”
尼弥西斯笑道:“我还以为你很热爱学习?毕竟当年你可是班里唯一一个能做到从早到晚都不离开座位,对着一本书硬看的人。好多人都说你脑子不正常呢。”
“这不是夸人的词吧。”伊奈斯木着脸。尼弥西斯耸肩,大概是在表示反正这句话的原作者不是她,叫伊奈斯别报仇报错人。
伊奈斯见她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是小声解释:“这单纯只是我比较固执而已,想着看都看了那干脆看懂再说,相信我,我对学习本身没有任何兴趣。”
尼弥西斯露出“不信”的表情:“是吗?”
“是啊!”
尼弥西斯表情不变的喝了一口茶。伊奈斯放弃了解释,她感觉现在的自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于是无奈的换了个话题:
“好吧好吧先不说这个了……对了尼弥西斯,话说,夏老师又干什么了,刚刚我看见他被一群人抓着走了。”
“这个嘛……”尼弥西斯摩挲着茶杯的杯壁,表情有些奇怪,
“前两天有个元老的孩子在课上被那刻夏老师骂哭了,然后回去找了他爹告状,结果他爹来也被骂哭了……”
伊奈斯一时间不知该吐槽告家长的学生还是该吐槽那刻夏的攻击力,于是她抓了另一个关键词发问:“元老?”
“对啊,元老。”尼弥西斯叹了口气,面上显露出一丝疲惫,“神悟树庭说到底还是一座城邦而不是学校,虽然元老们平时的存在感不高,但他们的手上确实抓着点不多的权力。”

